“快……快要來不及了……”
李拓的聲音愈發虛弱,甚至帶上一絲哀求,痛苦意味不言而喻,話至最后,輕微的幾乎令人聽不清楚了,
“要來了……它要來了……”
布條下,王彥的眼中閃過了一抹厭惡之色。
他知道這是鬼在使用李拓的聲音,這甚至稱不上是什么“模仿”。
因為以李拓真實的性格絕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更何況,在這個黑暗的地下室里,對方又怎么可能知道來的人是誰?
因此,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個……
鬼早就知道這樣的伎倆是沒有用的,但它還是這么做了,為的不僅僅是戲弄他,更是在一點一點破除他的心理防線。
王彥比誰都明白,玩家在夢魘中一旦崩潰、一旦丟失了那一點點心理防線,那么就絕對不會再有任何一絲生路可言。
他知道,就算他現在直接把李拓救下來,并且帶出去,這同樣也不算是回應厲鬼,因為這本身就是他要做的事情。
這就像是他們本身便沒想過要離開這個屋子,即便厲鬼說要讓他們繼續待在這里,他們也不會為了“不回應”而特意離開。
但王彥現在畢竟還有事情是沒有做完的。
這個地下室似乎隱藏著太多的秘密,他很難想象在這里為什么會有這么一個空間,還有這些鐵鏈、鐵鉤,這絕非來自于鬼的手筆,而是來源于“人”,再聯想到那些暗門和通道,這個房子的背景顯然遠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險。
當然,這些王彥都可以不去計較,但他畢竟還需要嘗試能不能找到那個被囚禁的人。
收回手,王彥緩緩繞開了李拓的身體,繼續摸索著向前。
光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王彥每一步都走的極為小心。
這個空間并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大,他每走幾米,便能找到一具新的“尸體”,他們整整齊齊地被掛在這個暗無天日的陰冷空間內,如同被宰殺后的牛羊。
“……三、四、五……”
一路走過來,王彥默默數著他所找到的玩家數量。
在被迫分頭行動的情況下,按理說王彥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知道到底死去了多少個人的。
但是這個地方卻又給了他另外一種可能,只要數出這些被掛起來的玩家的數量,王彥便能夠清楚的知道此時還有多少個幸存者。
而且,王彥雖然看不見,卻能夠通過衣著和體型輪廓精準的判斷出哪一具尸體對應的是哪個人。
比如說那個中年女人,又如那個半大的小孩,甚至包括那個清秀年輕人,他們現在都被掛在這個地方,已經與死人無異。
可以想象,等到全部玩家都觸犯了規則,到時他們十人會永遠留在這里,這是一場堪稱無盡的折磨,也不會再有一絲生路可言了。
“嗒——”
王彥的腳步聲停在了最后一具軀體之前,而這時候他的腳上早就已經被各個玩家的鮮血浸透了。
這些人在死亡時身體上皆是留下了截然不同的傷勢,那是如同被折磨之后留下的痕跡,那種觸感甚至比用眼睛看到更能感受到其中的殘忍。
“是林家樂。”
王彥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林家樂的樣子,對方敢于在一開始就站出來嘗試破局,就已經很能說明他的魄力和膽量,可惜隨后發生的事是誰也想不到的。
“這已經是第六個玩家了,看來現在還活著的人只剩下了四個。”
這時候又已經過去了很久,王彥基本上對這個地下室已經有了一個基本的了解,情況并不樂觀,從天花板上垂下的鐵鉤共有十個,似乎正好對應他們十個人,可他最后也只找到了六個人。
這其中真正的問題在于……這里根本就沒有那個被囚禁者。
這種情況下無非就是兩種可能,要么是他找漏了,要么就是這個地下室根本就沒有其他人,對于夢魘來說,這里的存在就只和觸犯規則的玩家相關。
“等等……除了這個地下室之外,還有一個地方。”
王彥想到了一樓的那間廁所。
既然負一層和二樓都存在著空間,一樓自然不可能只有一個小廁所,那里多半是這個別墅里第二個隱藏空間。
不過這件事不可能直接下什么定論,王彥在林家樂身上摸索了一陣,并沒有發現任何東西之后,還是決定在這個地下室再搜索一遍。
費一點時間不算什么,怕就怕錯過什么線索,在心里也是個疙瘩。
時間不知又過去多久,王彥將這個地下室仔仔細細再搜索了一遍,但得到的結果也只是完全被鮮血染紅的雙腳。
此時,在這個夢魘里所有的情報和信息都在腦子里過了一遍,王彥的臉色漸漸變得有些凝重。
就算到了現在,未知的信息還是太多了,他甚至想到……這些被囚禁的玩家,會不會就是這個夢魘中所謂的被囚禁者。
但光是想象畢竟是沒有意義的,腳步聲中,王彥開始往回走,而他身后,也早已留下了無數血色的腳印,密密麻麻地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嗒——”
腳步在李拓的面前停了下來。
“救……”
虛弱哀求的聲音再次響起。
王彥對此像是完全沒有聽見,他抓住了李拓后背的鐵鏈,摸索了一下,眉頭卻一下皺了起來。
這個鐵鉤深深穿入了李拓后背的肌肉與骨頭之間,對于他來說想要摘下來不算麻煩,但同樣也存在著一定風險。
想了想,王彥再次朝前走去,停在了那個壯碩年輕人之前。
并不鋒利的鐵鉤想要完全脫離人的身體并不算困難,但前提是那個人的身體并沒有被掛在半空中。
不過比起厲鬼,王彥并不覺得這稱得上是什么難題,他單手環住了壯碩年輕人的身體,撐住了他的體重,在令人惡寒的攪肉聲里,另一只手十分輕易的將人摘了下來。
把對方放置在地面上,王彥蹲下身、屏住呼吸,靜靜感受著對方的心跳。
數秒后,心跳的震動再次傳來,王彥微微松了口氣,只有這樣才能真正的證明,觸犯規則的玩家確實還存在一條生路。
轉身再次回去,王彥用同樣的方式將李拓從鐵鉤上摘了下來,無視了流了一身的鮮血,他將對方沉重的身軀扛在肩膀上,一路往回走。
路過那躺在地上的壯碩年輕人時,王彥也并未停留。
事實上,對方其實給他留下了較為深刻的印象,很顯然并不簡單,可惜的是隨后發生的事卻并未讓他展現出真實的能力。
如果讓王彥來形容的話,大概就是一句——霸氣外露,找死。
“叮當——”
這時,前方必經之路上傳來了一道鐵鏈晃動的聲音。
那是王彥剛剛進入地下室時經過的地方,在他記憶中只有一根鐵鏈。
但現在,那里仿佛多出了什么東西。
他知道,這時候但凡稍稍做出什么反應,便會立刻被鬼殺死,唯一的辦法只有當做什么都沒有聽到。
王彥扛著一個人但腳步卻并沒有絲毫變化,然而下一刻,令他也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鬼是并沒有實體的。
可他剛剛走到了剛才那發出聲音的位置上時,便迎面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不對……在我進來的時候,這里是沒有人的……”
布條下王彥的瞳孔收縮起來,唯一的解釋就是,就在剛才,又有一個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