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君無眠的病情已經基本上治愈了,那么許卿安就只能帶著兩個小的往南省趕了。
雖然君無昆不說,但許卿安早就感覺出來了,君無昆想念家里人了。
這是他長那么大以來,頭一次離家那么久了吧?
許卿安心里也掛念得厲害,就她婆婆李四霜那個性子,是個人都能去她頭上踩一腳。
而且老三君無邪的身體也還沒有養好,也是分身乏術,不然許卿安早就想回南省靠山村去瞧上一眼了··
也不知道那娘倆在家過得怎么樣了?
許家這邊,即使再不舍也只能放任許卿安離開,她畢竟已經結婚成家了,老是在娘家待著,他們擔心君家那邊有意見。
萬事辦妥,那就即刻動身。
等君無昆又坐上了回家鄉的綠皮火車,他的心才慢慢熬變得安定下來。
外面的世界再好再繁榮,也不及家里那一盞昏黃的老油燈。
這回直接買的臥鋪票,南下的人比較少,這一趟列車并不顯得擁擠。
四天后。
許卿安帶著兩個小的終于趕回了來儀縣,一路上都沒怎么正經吃過熱菜,君無昆強烈要求許卿安買一碗熱氣騰騰的小鍋鮮面來吃。
那一口鮮湯下去,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能回來了。
許卿安帶著他倆去到就近的國營飯店,借口出去買汽水的功夫,找了個沒人的角落,用系統里的衛星電話撥通了靠山村李大強辦公室的電話。
“喂,村長叔!”
“對,我們回到縣里了。
嗯,要請大軍哥來鎮上接一下我們。
是的,東西有點多。
就在鎮上郵局門口匯合吧!
好的,要麻煩大軍哥了。
好。”
許卿安掛完電話,去對面街角買了兩瓶橘味汽水。
老板特意交代,一會兒將玻璃瓶退回來還能再返她兩毛錢。
許卿安回來的時候,面條已經都端上桌了。
許卿安用筷子一頭斜對著瓶口,手掌一拍,瓶蓋掉落。
汽水瓶里黃色果汁冒著一串串小小的氣泡,可好看了。
君無眠雙眼亮晶晶的,給許卿安鼓著掌。
許卿安揉了揉她的腦袋,特意囑咐道:
“喝慢點,小心嗆到。”
君無眠小心地點著頭,愛不釋手地捧著汽水瓶。
這還是她第一次出遠門,路上嫂子都沒有讓她受過一點委屈,只是現在她說不出話來,心里什么都清楚呢!
君無昆面前也放了一瓶果汁。
許卿安挑挑眉。
“要我幫你打開嗎?”
君無昆搖了搖頭,直接用牙把瓶蓋撬開了。
君無昆這是習慣了許卿安要減肥的說辭,都沒問許卿安怎么不喝?
這段日子來,許卿安除了三頓正餐,幾乎什么都不碰。
吃飽喝足后,君無昆還不忘記去把瓶子還了,退兩毛錢回來。
角票當然是直接給了君無昆。
三個人又喊了輛三蹦子到客運站。
再坐小客車到他們鎮上去。
小客車還算快一點,所以許卿安她們到郵局的時候李大軍還沒有趕著馬車來。
許卿安憑借證件拿到了之前從京市寄出來的包裹。
柜臺工作人員還老大不高興,說許卿安她們超了三天都沒有來領包裹,很耽誤局里的倉儲位。
許卿安說了聲抱歉,剛從外地趕回來。
那大姐也就沒再說什么了。
就在許卿安和君無昆一人扛著一大袋包裹往出走的時候,許卿安又被叫住了。
“那位許卿安同志,請再等一下!”
許卿安疑惑地轉頭。
大姐詢問許卿安。
“你家人是不是有在西北當兵的?”
許卿安點點頭。
“是叫君無恙嗎?他確實說這幾天會寄信回來。”
見許卿安連寄信人名字都說出來了,收件人姓名也沒錯。
大姐直接將一個信封遞了出來。
“過來簽個字,剛好碰上了。不然還得我們郵遞員往你們村專門跑一趟。”
這個年代,不是每天都有信件往村里頭遞,大家條件不好,也沒有訂報紙看的。所以,郵遞員能少跑一趟也是好的。
“那確實巧了,給你們省了點事。”
許卿安笑著在登記簿上簽下了自己的姓名。
信件假裝往褲兜里一塞,許卿安搬著包裹到大門角落那等著李大軍來。
“你們還想吃點什么?可以一起買一些帶回去了。
之后幾天估計沒時間往鎮上跑了。”
許卿安知道村里這幾天要栽種冬小麥了,應該會很忙的。
君無昆都已經是個半大小伙子了,還愛吃零嘴恐怕會讓人笑話,他梗著脖子說不要。
君無眠卻是拉著許卿安的手不斷搖晃,示意許卿安帶她去供銷社里逛逛。
“那,老二。
你就在這看著東西,要是看到你大軍哥趕緊招呼人家。”
“放心吧,嫂子!
我大軍哥又不是不知道郵局怎么走?”
許卿安牽著君無眠進了供銷社,今天不是周末,又正趕上大家都上班的時候,供銷社里不是很忙。
“你想吃什么,就自己去要姐姐們稱一些!”
許卿安現在有意要鍛煉君無眠,要是能早點開口也是好的。
自從老四這丫頭去京市治了一下,許卿安才發現最小的這個才是最鬼的小人精。
半點都不虧待自己的。
現在的社會,就是要這樣的人才能混得好了。
過于老實木訥,連自己的日子都過不好,要再有老有小,一家子都得去喝西北風。
許卿安看人很準,君無眠這丫頭要比她三個哥哥過得都好。
君無眠原本還有點害怕,但看到許卿安也沒走,就在一旁看著,小家伙這才鼓起勇氣蹭到糕點區。
小時候她看大伯家三個孩子吃過這些東西,那時雖然腦袋不清醒,但她印象還是很深的。
就連小堂姐掉到地上的糕點渣,她去撿了來,奶奶也不讓她吃。
君無眠咽著口水,猶豫到底要買哪一種?
她看這些面包、餅干都比較好吃呢!
柜臺里面一個腦后扎著獨辮的女人嫌棄地看著君無眠。
“你要什么?”
語氣算不得好。
君無眠想了一下,伸手指了指盤子。
那女人斜了她一眼。
“你到底要買什么?”
這句幾乎是遷怒了,聲音中帶著滿滿的不耐煩。
君無眠嚇了一大跳,她下意識轉頭去找許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