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了柜臺上那堆東西上。
整整二十三枚制式統一、卻帶著不同磨損痕跡和淡淡血氣的身份令牌!
令牌上清晰的洛家族徽,無聲地訴說著它們主人的來歷。
“二……二十三枚?!”執事師兄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滾圓,聲音都帶著顫音。
他原本以為對方能拿出三五枚就頂天了!
周圍更是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
“我的老天!這么多令牌?!”
“她……她真的殺了二十三個洛家人?!”
“這怎么可能?!她當時只是筑基初期啊!”
質疑聲依舊存在,但看著那實實在在的令牌,聲音明顯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執事師兄強壓下心頭的駭然,深吸一口氣,開始仔細清點核查這些令牌。
他拿起每一枚令牌,注入一絲靈力進行感應,確認其真偽,并根據令牌內側細微的紋路標識,分辨持有者在洛家內的身份。
“洛家旁系,筑基中期……”
“洛家旁系,筑基后期……”
“洛家旁系,筑基圓滿……”
……
他一邊清點,一邊低聲報出信息,聲音越來越干澀。
前面十幾枚都是旁系子弟的令牌,雖然也已經很驚人,但尚在可以理解的“僥幸”范圍內。
然而,當他又拿起幾枚材質明顯更精良、紋路也更復雜的令牌時,他的手猛地一抖,臉色徹底變了。
“洛……洛家主脈……筑基后期……”
“洛家主脈……筑基后期……”
“這……還有主脈的?!”
當他最終清點完畢,看著分類好的令牌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二十三枚令牌中,竟然有足足五枚是來自洛家主脈的子弟!
其余十八枚則為旁系。
按照先前宗門任務的規定,擊殺洛家普通旁系,獎勵一千靈石一人;擊殺洛家主脈子弟,獎勵兩千靈石一人!
當然,還有元嬰之上,是另外的標準,但除了先前那些親傳,其他人做不到。
他顫抖著手,開始計算:
總計:兩萬八千下品靈石!
這個數字,遠遠超出了他之前預想的幾千。
近三萬靈石,更是達到了一個讓普通內門弟子望塵莫及的天文數字!
主事師兄抬起頭,看著洛紅雪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那里面充滿了震撼、敬畏,以及一絲茫然。
他實在無法想象,一個筑基初期的弟子,是如何在秘境中完成如此駭人聽聞的獵殺,尤其是其中還包括了五名身份尊貴、實力定然不俗的主脈子弟!
嗯,還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發現喉嚨干得厲害,最終只是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核驗無誤……洛家身份令牌二十三枚,其中主脈五枚,旁系十八枚。
按宗門規定,合計獎勵……兩萬八千下品靈石。”
他將一個明顯沉甸甸了許多的儲物袋,用雙手近乎捧著的方式,遞到了洛紅雪面前。
洛紅雪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仿佛這兩萬八千靈石與之前的兩萬三并無區別。
她隨手接過,看也沒看就收了起來,對著幾乎石化的執事師兄微微頷首:
“有勞師兄。”
說完,她便轉身,在死一般寂靜的任務堂內,在那無數道混雜著驚駭恐懼,還有羨慕以及深深不解的目光注視下,從容離去。
她這一走,任務堂內足足安靜了數息,隨后轟然炸響的議論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兩萬八!整整兩萬八千靈石!”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五名主脈子弟啊!洛家怕是要發瘋了!”
“洛紅雪……她真的只是筑基嗎?!”
洛紅雪懷揣著那“微不足道”的兩萬八千靈石,離開了依舊喧嘩的任務堂。
表面平靜,內心卻如同被貓爪輕撓,思緒紛亂。
那拿回了住處。
現在靈石也拿到了。
此刻她似乎沒有其他的事情了。
她下意識的想到了玉佩。
她回來不就是為了拿回玉佩嗎。
只不過,陸昆侖……她該去哪里尋他?
九峰峰頂?還是他另有洞府?
她實力不足,直接去尋,是否太過冒失?
若他不認賬,又該如何?
她一邊思忖著,一邊朝著自己那剛收回的小院走去。
夕陽的余暉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平添了幾分孤寂與煩憂。
剛走到院門口,她的腳步驀然頓住,心跳漏了一拍。
院中那棵老樹下,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背對著她,一襲簡單的素袍,身形挺拔,仿佛與周圍的暮色,古樹和流云都融為了一體。
卻又那么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視線里,不容忽視。
他僅僅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個世界的中心。
是陸昆侖。
他……他竟然就在這里等她?
洛紅雪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指尖微微蜷縮。
該來的,終究是來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到來,陸昆侖緩緩轉過身。
夕陽的金輝勾勒出他完美的側臉輪廓,那雙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審視,以及……一絲幾不可察的、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笑意。
以前他在她面前都是很克制的。
他忍了許久。
天道規則時時刻刻在盯著。
他曾經逆轉時空,復活死人,盡皆是違逆天道。
甚至是把天道放在腳下摩擦!
復活后,哪怕是他,也不敢表現的有什么異常。
但現在,感受到天地異動。
他知道,天道分心乏力。
至少,不會盯得那么緊。
只要他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天道暫時無心關注他。
再次看到洛紅雪,他承認,他是有些難以自制的。
裝了那么多年,一朝可以不裝,他怎么忍得住呢?
“回來了?”他開口,聲音低沉悅耳,如同陳年佳釀,帶著微醺的磁性質感,在這靜謐的黃昏里格外撩人心弦。
洛紅雪定了定神,強迫自己與他對視,聲音盡量保持平穩:
“前輩在此,是專程等我?”
陸昆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朝她走來。
他的步伐很輕,卻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某種韻律上,帶著無形的壓迫感,又夾雜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吸引力。
直到兩人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才停下。
他比她高上許多,此刻微微垂眸看著她,目光從她微微顫動的睫毛,滑過挺翹的鼻尖,最后停留在她因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唇上。
那目光,太過直接,也太過……滾燙。
洛紅雪皺眉,察覺到陸昆侖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