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Zzz...”
“呼..Zzzz...”
凌晨時分,萬籟俱寂。
只有蟲鳴在原野上不斷響徹。
可在救助站中,兩道鼾聲更加響亮。
棕團(tuán)子和黑白團(tuán)子并排躺在廊道上,靠在一起睡得四仰八叉。
黑白團(tuán)子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舒展開來,露出雪白的絨毛,圓滾滾的大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發(fā)出規(guī)律的鼾聲。
睡在旁邊的棕團(tuán)子則歪著腦袋,一只爪子搭在自家媳婦的肚皮上,睡得十分昏沉,鼾聲時高時低,偶爾還會咂巴下大嘴,不知是夢到什么好吃的。
辦公室里也有細(xì)微鼾聲。
伴著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還有廊外兩只大團(tuán)子響亮鼾聲,織成奇特的催眠曲。
因為晚上不時要起來喂猞猁幼崽,李源此時睡得格外深沉,顯然被折騰得夠嗆,心神被消耗得很多。
不過,鼾聲并不是他發(fā)出的。
而是從躺在他懷中小團(tuán)子身體里傳出。
這小家伙蜷成一團(tuán),像是個露餡的芝麻湯圓,兩只小爪子緊緊揣在柔軟的肚皮里,只露出一截還粉嫩的鼻尖,隨著呼吸輕輕翕動。
很明顯,這就是它最舒服的睡姿。
由于哈基狼和大金漸層都不在,李源還把毛毯窩挪到簡易床旁,讓兩只虎崽睡在里面,好方便看護(hù)這兩個愈發(fā)調(diào)皮的幼虎。
母猞猁安分躺在桌上,還在睡熟著。
而小狐貍蜷縮在它身側(cè),蓬松的大尾巴蓋在自己身上,耳朵緊貼在腦門上,守護(hù)著自己的猞猁姐姐。
兩個保育箱中的崽子,也在安詳酣睡。
救助站小院中,處處都透著安穩(wěn)的睡意。
另一邊,老大爺家的外圍還浸在朦朧晨霧里。
那道盤踞一整夜的龐大黑影,終于結(jié)束漫長的蟄伏,四肢著地,朝著院子的方向緩緩挪動。
月影尚未完全褪去,清冷的光線下,黑影漸漸顯露出原形。
正是那頭體型龐大的黑熊,黑色的皮毛在微光中泛著沉悶的光澤,每一步都透著沉穩(wěn)的壓迫感。
前天羚牛和它搏斗,老大爺就在旁邊。
因此,它也記恨上老大爺。
循著氣味找來,就是想要報復(fù)。
多數(shù)動物,偏愛在晨昏時活動,這頭大黑熊也不例外。
此刻天光微亮,光線昏暗卻不漆黑,能有效隱藏它身形,又不至于像深夜那般伸手不見五指,能清晰辨明前方的路況。
它抬起厚實的肉墊,輕輕踩在沾著露水的泥土上,全程悄無聲息,悄然避開地面的碎石與枯枝,靈巧地繞過一旁的牛棚,離院子越來越近,只是它也愈發(fā)謹(jǐn)慎起來。
就在它快抵達(dá)小院時,里頭突然亮起一盞昏黃的燈光,瞬間驅(qū)散不少周遭的黑暗。
大黑熊瞳孔猛地一縮,立即再往前走兩步,將龐大的身軀藏在廚房后的陰影里,繃緊著身體,微微抽動鼻子和抖動耳朵,注意里面的動靜。
很快,廚房里也亮起燈光。
開燈的人,正是老太太。
山里的老人向來起得比較早,凌晨四五點天還未大亮,便已睡醒起身,打算生火弄早飯。
可老太太不知,這不經(jīng)意的開燈,恰好撞上潛伏在外面的不速之客。
大黑熊沒有亂動,小心謹(jǐn)慎躲在后頭,黑色的皮毛與昏暗的環(huán)境融為一體,它透過窗戶望著里面的影影綽綽身影,連呼吸都放輕,避免被發(fā)現(xiàn)。
這般警惕觀察片刻,只聽到屋里老太太忙碌的聲音,并無其他異常,它這才放心。
緊接著,大黑熊壓低身子,靜悄悄繞向后門那邊。
恰好,老太太點燃起灶火煮上飯,拎起昨晚剩下的隔夜飯,準(zhǔn)備到后面喂土雞和錦雞,卻渾然不知,有一只不速之客,正朝著同一個方向靠近。
哈基狼正和黑狗依偎在狗窩里。
五只狼狗崽靠在它們肚皮下。
忽然,它的鼻尖微微翕動一下。
一股陌生、很不尋常野性的氣味,順著晨霧的濕氣,鉆進(jìn)它的鼻子里。
哈基狼猛地睜開眼睛,幾乎是本能的從狗窩里竄出去,爪子緊緊抓著地面,警惕的昂起腦袋,不斷抽動著鼻子,鼻翼一張一合,尋找這股氣息的來源。
蜷縮在狗窩的黑狗也被這動靜驚醒,它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疑惑地看向院中立著的哈基狼。
可下一秒,它也嗅到陌生的氣息。
“汪汪!!”
黑狗瞬間徹底清醒過來,渾身的毛發(fā)唰地炸開,脖頸上的毛根根倒豎,瞬間發(fā)出自己最大聲狂吠。
“嗷嗚~~”
哈基狼也仰著頭,發(fā)出一聲狼嚎。
一聲聲犬吠和狼嚎,劃破凌晨的寧靜。
睡在堂屋屋檐下的羚牛,冷不丁被吵醒。
它不滿地甩了甩腦袋,銅鈴般的牛眸里滿是煩躁,扭頭瞪著院中的一狼一狗。
擾牛清夢,讓它很是不爽。
“大黑,你們怎么了?”
老大爺被這陣動靜驚醒,連忙披了件外套,趿拉著鞋子從屋子里快步走出來。
“啊!!”
在這時,院后傳來老太太尖叫聲。
老太太到院子后面,用隔夜飯拌上米糠和苞谷,打開雞棚,正準(zhǔn)備喂雞。
聽到前院傳來的犬吠狼嚎,她心里莫名一緊,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老太太下意識一扭頭,透過雞棚的間隙,恰好和摸過來的大黑熊撞個正著,發(fā)現(xiàn)是頭熊,她嚇得身體一僵,手里雞食盆一下子掉在地上。
被當(dāng)場發(fā)現(xiàn)的黑熊不再隱藏,露出尖利的獠牙,粗壯的四肢猛地蹬地,就朝老人撲過來。
“啊!!”
老太太被嚇慘,發(fā)出一聲尖叫。
生死關(guān)頭,她憑著本能猛地一側(cè)身,踉蹌著閃進(jìn)了狹窄的雞棚,反手就將那扇老舊的木門死死關(guān)上。
“嘭!!”
黑熊的大爪子狠狠落在木門上,頓時發(fā)出一聲悶響,卻勉強抵擋住黑熊。
雞棚里的土雞和錦雞,被嚇得瘋飛亂撞。
“老婆子,怎么了?”
院里的老大爺聽到老太太凄厲的尖叫聲,心頭一沉,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哪里還顧得上多想,連忙朝外面跑去。
哈基狼的動作更快,四肢矯健往地上一蹬,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竄出去,面容猙獰充滿兇戾。
這老兩口,對它都很好。
發(fā)現(xiàn)老太太遇到危險,它怎能不著急。
黑狗也緊隨其后,扯著嗓子盡可能發(fā)出狂吠,雖不及哈基狼的迅猛,卻也憑著一股悍勁往前沖,試圖用叫聲先震懾住陌生入侵者。
羚牛也知曉有入侵者,迅速從地上爬起來,匆忙拖著傷腿踉蹌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