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室內氣氛相較于剛才面對曹雄時,緩和了許多,但依舊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陳振華校長和趙巡副校長并排坐著,目光重新落回許諾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許諾同學......”
陳振華校長率先開口,語氣平和,“關于你那具……嗯,頗為特殊的劍士骷髏,方便跟我們稍微透個底嗎?當然,如果不方便,或者涉及到你的隱私和傳承,可以不說。”
“……”
許諾沉默了。
他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難道要告訴兩位校長,他的骷髏不僅能升級,還能覺醒天賦,甚至可以通過某種特殊方式“進化”?
這太驚世駭俗了,而且他自己也還沒完全弄明白月神界的全部奧秘。
言多必失,在實力足夠自保前,保守秘密是最好的選擇。
看到許諾的沉默,陳振華和趙巡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卻并沒有強求。
“呵呵,無妨。”
趙巡副校長笑著擺了擺手,圓場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和秘密,尤其是在職業者的道路上。我們理解。只要這力量用于正道,不走邪路,學校尊重并支持每一位學生的個人發展。”
他話鋒一轉,神色變得鄭重了幾分:“不過,接下來這件事,許諾同學,需要你認真對待,這也關乎到學校的榮譽和你的未來。”
陳振華校長接過話頭,聲音沉穩:“下周,就是一年一度的‘全區新生聯合考核’。我們青松學院,將和市里的二中、三中、實驗中學等七八所學校的全體新覺醒生,同臺競技。這不僅是檢驗你們一個月來學習成果的時刻,更直接關系到明年各校的資源分配和排名。”
趙巡副校長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看著許諾:“我們之所以剛才選擇力保你,甚至不惜在一定程度上拂了曹雄的面子,除了基本的公正,更重要的,是我們看到了你身上蘊藏的巨大潛力!一個月內升到8級,單通山匪副本,擁有精英級召喚物……這些成績,在青松學院的歷史上是從未有過的!”
“所以,我們希望你,”
陳振華校長語氣凝重,“能在下周的聯考上,竭盡全力,為學校爭光!如果你能沖進全區前三名,不僅今天與曹昆沖突的懲罰一筆勾銷,學校還會額外獎勵你10萬點學分和一件適合你使用的藍色(優秀級)裝備!”
這個獎勵不可謂不豐厚!
學分可以在學校兌換各種資源最簡單的也可以直接兌換成現金,而藍色裝備更是現階段所有學生夢寐以求的東西。
許諾心臟猛地一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校長,副校長。我會盡力的。”
“好!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趙巡副校長滿意地拍了拍桌子,“回去好好準備,調整好狀態。需要什么常規的補給品,可以去后勤處申領,我們會打招呼。”
又交代了一些聯考的注意事項和規則后,許諾才在兩位校長鼓勵的目光中,離開了主任室。
房門輕輕關上。
辦公室內只剩下陳振華和趙巡兩人,之前的嚴肅氣氛松弛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情緒。
陳振華校長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揉了揉眉心。
“老趙,說實在的,你覺得這小子……能行嗎?聯考可不是學校里的小打小鬧,那是整個H市的天才匯聚之地,二中那個SS級的‘雷霆劍士’,青山學院那個據說天生精神力的‘元素使者’,都不是省油的燈啊。”
趙巡副校長沒有立刻回答,他慢悠悠地從懷里摸出一副保養得極好的皮質拳套,輕輕撫摸著上面陳舊的紋路,眼神有些飄忽,仿佛陷入了回憶。
半晌,他才呵呵一笑,開口道。
“老陳,你發現沒有,這小子其實骨子里挺雞賊的。面對曹雄那種老狐貍,他知道暫避鋒芒,裝傻充愣,不正面硬頂。看到我們兩個老家伙出面替他扛事,他立刻選擇閉嘴,把壓力和焦點都轉移到我們身上……這種懂得審時度勢、知道借勢的沉穩,反倒讓我有點安心。”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些許感慨:“你我都見過太多天才了,其中不乏驚才絕艷之輩。但有多少是死于鋒芒太露,死于所謂的‘無所畏懼’,自以為天下無敵,最終撞得頭破血流,甚至中途夭折?懂得藏拙,懂得利用規則保護自己,有時候比天賦本身更重要。”
陳振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所以,”趙巡將拳套戴在手上,輕輕握了握,骨節發出細微的脆響,“不管這小子最終能在聯考上拿到第幾名,我都覺得,以他這份心性和展現出的潛力,至少能在職業者這條路上,走得比我們預想的要遠一些。或許……真能比你我當年,走得更遠。”
陳振華聞言,不禁失笑,指了指趙巡:“還沉穩?差點沒當場把曹雄那寶貝兒子給拆了,這也叫沉穩?”
趙巡摸了摸鼻子,也笑了,看著自己手上的拳套,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和桀驁。
“呵呵,咱們倆曾幾何時,不也是在那域外戰場縱橫捭闔,快意恩仇,信奉拳頭即是真理?只是到了四階這個坎,遲遲無法突破,銳氣磨平了,才選擇退回后方,在這學校里教書育人,求個安穩罷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卻又帶著一絲寬容:“唉,少年人嘛,身上沒點血性和火氣,那還叫少年嗎?只要別真的不知天高地厚,以為有了點本事就能橫行無忌,偶爾沖動一下,打打架,受點挫折,未必是壞事。重要的是,能從中學到東西,懂得收斂和成長。”
辦公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兩位校長望著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時空,看到了自己年少輕狂的歲月,也看到了臺下那些充滿無限可能的學生們。
而許諾,無疑是這一屆中,最讓他們意外也最讓他們期待的一個。
一個F級職業,到底能帶來多大的驚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