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林塵心中殺意翻騰之際,秘境入口光幕再次蕩漾。
一道白影翩然而出。
云曦!
她依舊是那身勝雪白裙。
只是裙擺和袖口處多了幾處不起眼的焦痕與破損,臉色比平時更顯蒼白一分,氣息也略有浮動,顯然獨戰(zhàn)兩獸并掩護眾人撤離,消耗不小。
但她的身姿依舊挺拔如孤峰雪松,清冷的氣質(zhì)令人不敢逼視。
“云曦師姐!”
“多謝云師姐救命之恩!”
“云師姐,以后若有吩咐,盡管差遣!”
“……”
眾弟子見她出來,紛紛起身,發(fā)自內(nèi)心地行禮道謝,臉上滿是崇敬。
林塵也拱手抱拳。
今日若非云曦,他們絕無生還可能。
云曦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她的眼神清冷無波,仿佛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血戰(zhàn)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當她的目光掠過人群,落在林塵身上時,卻微不可查地停滯了那么一瞬。
那雙澄澈如冰湖的眸子里,極快地掠過一絲訝異。
她清晰地記得,在山谷中,林塵聯(lián)手眾人擊殺金鱗獅后,氣息已然跌落谷底,靈力虛浮,顯然是強弩之末。
這也是她為何果斷讓眾人撤離,因為她看出林塵已無再戰(zhàn)之力。
可是現(xiàn)在……
不過是從山谷到出口這一段奔行的功夫,眼前這黑袍少年身上的氣息,不僅完全穩(wěn)定下來,甚至……比在山谷中時,更加凝實渾厚了一分?
宗師二重了?
可是,這種靈力飽滿、圓融內(nèi)斂的感覺,絕非尋常的宗師二重!!!
“有點意思……”
云曦心中給出了一個評價。
但這絲訝異也僅僅持續(xù)了一個呼吸。
云曦本就不是多事之人,別人的機緣秘密與她無關。
她收回目光,便欲轉身離去,顯然不打算在此多留。
就在這時——
“林塵!!!”
一聲充滿怒意、如同炸雷般的暴喝,猛地從秘境入口處傳來!
聲浪滾滾,蘊含著一股宗師境后期的強大威壓,瞬間壓過了場中所有的嘈雜!
所有人聞言一驚,霍然轉頭!
只見秘境光幕劇烈蕩漾,一道身著黑袍、面容陰鷙枯瘦的老者身影,攜著一身毫不掩飾的怒意與煞氣,大步踏出!
他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人群中的林塵,眼神冰冷銳利,仿佛要將林塵生吞活剝!
正是黑石長老!
場中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林塵臉色一變,瞳孔收縮!
黑石……他終于出來了!
而且,一來就將矛頭直指自己!
林塵眼眸微瞇,心中冷笑:“你,終于……要親自下場了嗎?”
他挺直脊梁,毫無畏懼地迎向黑石長老那壓迫感十足的目光。
只見黑石長老周身黑袍無風自動,一股屬于大宗師境的磅礴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如同無形的山岳,朝著林塵所在之處轟然壓下!
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沉重。
距離稍近的幾名弟子臉色發(fā)白,呼吸不暢,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眼中充滿驚懼。
長老之怒,豈是他們這些弟子能夠承受?
威壓的中心,林塵首當其沖。
他只覺周身一緊,仿佛有千斤重擔加身,連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半分。
但他腰桿挺得筆直,體內(nèi)雙丹田驟然加速,靈力奔涌激蕩,一股不卑不亢、隱帶鋒芒的氣勢自體內(nèi)升騰而起,竟將那壓迫而來的威壓硬生生抵住!
雖處下風,卻未露敗象!
這一幕,讓周圍不少人心頭暗驚。
林塵竟然能在黑石長老的威壓下站得如此之穩(wěn)?
“黑石長老,”
林塵的聲音響起,平靜中帶著一絲冷意,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不知弟子有何處得罪,勞動長老一出來便如此……興師問罪?”
他將“興師問罪”四個字咬得略重,目光直視黑石,毫無閃避。
“哼!”
黑石長老眼神陰鷙,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聲音如同砂紙摩擦,“林塵,事到如今,你還想裝糊涂?你在七星秘境內(nèi)干了什么‘好事’,還不從實招來!”
此言一出,場中嘩然!
眾弟子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林塵在秘境中不是力挽狂瀾,擊殺金鱗獅,救了大家嗎?
黑石長老這話是什么意思?
青木長老眉頭緊鎖,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之間稍側的位置。
既是緩沖,也是表明態(tài)度。
他沉聲道:“黑石,到底何事?林塵小友方才與眾弟子一同歷經(jīng)生死,從妖獸口中逃出,你此言何意?”
蕭十三、鐘岳、鐘靈兒等人也圍攏過來,站在林塵身側稍后,雖然沒有出聲,但關切與支持之意不言而喻。
王貳更是捏緊了拳頭,怒視著黑石長老,若非顧忌對方身份,恐怕早已罵出聲。
黑石長老對青木長老的詢問恍若未聞,只是死死盯著林塵,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何事?青木,你問問這小子,他在秘境之中,是否殘殺同門弟子?!”
殘殺同門?!
這四個字如同投入滾油的冰水,瞬間引爆了全場!
“什么?!林師兄殺了同門?”
“這怎么可能?林師兄一直和我們在一起對抗妖獸啊!”
“殘殺同門……這可是學宮鐵律,死罪啊!”
“黑石長老怎么會這么說?他有證據(jù)嗎?”
“……”
驚呼聲、質(zhì)疑聲、議論聲轟然炸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驚疑不定地在林塵和黑石長老之間來回移動。
方才對林塵的感激與崇拜,瞬間蒙上了一層難以置信的陰影。
林塵眼神驟然冰寒,心中怒火升騰,卻愈發(fā)冷靜。
果然,直接動手落了下乘,這是要羅織罪名,借學宮規(guī)矩置他于死地!
好陰毒的手段!
他迎著黑石長老逼視的目光,聲音清晰而冰冷,一字一句道:“黑石長老,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亂說。你說我殘殺同門,可有證據(jù)?若無證據(jù),便是誣陷!長老誣陷弟子,又該當何罪?!”
最后一句,反問得鏗鏘有力,帶著一股凜然之氣。
“證據(jù)?”
黑石長老陰惻惻地笑了,那笑容令人不寒而栗,“老夫既然敢說,自然有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