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站在原地，神色一怔，心中泛起層層漣漪。
那張銀白面具下暗銀色的眼眸，那句冰冷平淡的“我記住了”，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讓他有些莫名。
此人是誰？
雖相隔甚遠(yuǎn)，但那道目光中的打量與審視，卻清晰得如同近在咫尺。
那絕非尋常的好奇或敵意，更像是一種……評估？比較？
好像在權(quán)衡某種無形的籌碼。
林塵眉頭微蹙。
自己在七星學(xué)宮大放異彩，廢王偉，戰(zhàn)云曦，確已引起不少關(guān)注。
但說到底，明面上仍是宗師三重的修為，這份實力在七星學(xué)宮或許耀眼，但在匯聚雷州頂尖天驕的三大學(xué)宮層面，理應(yīng)不至于讓其他學(xué)宮的弟子如此特殊關(guān)照。
除了與他有生死大仇的王昆、趙婉靈，誰會特意用那種眼神看他？
皓月學(xué)宮……一個從未有過交集的女子……
林塵百思不得其解。
“林兄，怎么怔怔發(fā)呆？看到熟人了？”
一道帶著些許調(diào)侃意味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打斷了林塵的思緒。
林塵回過神來，側(cè)頭看去。
只見蕭十三抱著黑色長刀，懶洋洋地倚在船艙門口，正挑著眉頭看他。
來得正好。
林塵正愁不知找何人詢問，見是蕭十三，便順勢笑了笑，低聲道：“蕭兄，方才無意間看到皓月學(xué)宮那邊，有個女弟子，有些……特別。”
“皓月學(xué)宮的女弟子？”
蕭十三臉上那抹壞笑頓時深了幾分。
他站直身體，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林塵，壓低了嗓音，擠眉弄眼道：“怎么，林兄這是……看上人家了？咱們七星學(xué)宮的美人還不夠你看的？蘇長老，鐘靈兒師妹，還有云曦師姐……”
“蕭兄這是哪里的話？”林塵訕笑了一聲。
蕭十三嘿嘿一笑：“不過話說回來，皓月學(xué)宮那邊確實有幾個國色天香的女子，林兄說來聽聽，興許……能給你搭個紅線呢！”
林塵被他這番話說得哭笑不得，連忙擺手：“蕭兄莫要說笑。我并非此意，只是覺得那人……氣質(zhì)很怪，看人的眼神，不太一樣。”
“哦？不一樣？”
蕭十三見林塵神色認(rèn)真，不似作偽，也收起了玩笑神色，露出幾分好奇，“怎么個怪法？比如，外在特征。”
“她臉上……戴著一張銀白色的半面面具。”林塵道。
“戴面具？！”
蕭十三還沒接話，旁邊又一個聲音插了進(jìn)來。
只見鐘岳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他臉上原本輕松的神色，在聽到“戴面具”三個字后，瞬間變得有些凝重。
他看了看林塵，又看了看蕭十三，語氣帶著確認(rèn)：“是不是一身灰衣，雖然看不清全臉，但感覺……特別冷，特別空？站在那兒，好像沒什么存在感，但一旦注意到她，又覺得渾身不自在？”
他說著說著。
自己的語氣都不自覺地沉了下去，眉頭皺緊。
林塵敏銳地察覺到了鐘岳和蕭十三神色間的變化，心中一凜，點頭道：“正是如此，你們認(rèn)識此人？”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這次接話的是蕭十三。
他抱著刀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些，臉上的輕松之色徹底褪去，露出罕見的凝重，語氣中甚是忌憚：“那個人，應(yīng)該是皓月學(xué)宮里……大名鼎鼎的‘魅’。”
“沒錯。”
鐘岳在一旁用力點頭，語氣肯定，“皓月學(xué)宮的弟子當(dāng)中，戴面具的，只有魅的特征太明顯了，就是她，錯不了！”
“魅？”
林塵低聲重復(fù)這個充滿詭秘色彩的名字。
“對！”
蕭十三深吸一口氣，目光看向皓月舟的方向，聲音低沉，道，“林兄，魅……是皓月學(xué)宮中一個神秘至極，也是……危險至極的弟子。”
“何出此言？”
林塵立刻追問，心中的疑惑與警惕同時升高。
蕭十三抱著刀，繼續(xù)道：“她在皓月學(xué)宮是個異類。平時幾乎不現(xiàn)身，不參加普通比試，不與人交往，只有學(xué)宮大比才會出現(xiàn)。”
“對！就是這樣！”
鐘岳在一旁連連點頭，補充道，“而且但凡她出手，無論是擂臺比試還是別的什么……往往都只出一招。速度奇快，詭譎難防，根本沒人看清她怎么動的，對手就敗了，甚至……沒了。至今為止，同階之中，沒聽說她有敗績！所以皓月學(xué)宮那邊，也沒人愿意主動招惹她，更不想被她盯上。”
一擊必殺！同階無敗績！
這幾個字眼，讓林塵心頭凜然。
他回想起剛才那道冰冷審視的目光，心中那根警惕的弦，瞬間繃緊。
蕭十三看了林塵一眼，語氣更加嚴(yán)肅：
“有傳言說，她可能來自某個隱世的古老刺客傳承，修煉的功法極其詭譎莫測，極度擅長隱匿、潛行、暗殺之術(shù)。皓月學(xué)宮內(nèi)部對她也是諱莫如深，很少有人公開談?wù)摗４蠹叶冀兴取绻眵戎埃瑏砣o蹤，索命無痕。”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林塵：
“林兄，你是不是……被她盯上了？”
鐘岳也緊張地看向林塵。
林塵回想起那清晰的“我記住了”三個字，沉默了一瞬，道：“剛才，她似乎……打量了我片刻。”
“打量？！”蕭十三和鐘岳聞言，臉色都微微一變。
林塵點頭：“對。”
蕭十三深深看了林塵一眼，那眼神復(fù)雜，有擔(dān)憂。
他拍了拍林塵的肩膀，沉聲囑咐：“林兄，小心點，萬一被她盯上，那就麻煩了！”
“不錯，小心使得萬年船，能避開，就盡量避開。”鐘岳也提醒道。
林塵心中微暖，看向兩人，拱手道：“多謝蕭兄、鐘兄提醒。”
蕭十三擺擺手，神色稍緩：“你我皆是同門，共同出戰(zhàn)大比，自然該互相照應(yīng)提醒，何須客氣？”
鐘岳也附和道：“林兄你實力強橫，或許也不必過于擔(dān)憂。只是……多防著點總沒錯。”
“好！”林塵點頭，不再多言。
他轉(zhuǎn)身再次望向早已看不見的寒月舟方向，目光深邃。
那張銀白面具下的冰冷暗紫眼眸……
魅……我也記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