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川緩緩站起身，負手而立，那姿態倨傲得仿佛剛才那個被懟得啞口無言的人不是他。
他的目光掃過藺霄，掃過藺芊芊，最后落在林塵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因為——”他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他這枚丹藥，根本不是清心凝神丹！”
此言一出，眾人臉色皆是一凜！
早前就有不少人猜測，這究竟是不是清心凝神丹。
畢竟，連主藥清心草都舍棄了，只用那些輔藥，所煉制的丹藥若還是清心凝神丹，那可就要顛覆眾人的認知了！
“我就知道！！！”
一道尖銳的聲音驟然響起。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原本癱坐在一旁的楚云河，此刻像是死尸還魂一般，猛地跳了起來。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臉上滿是癲狂的笑意，指著林塵叫道：“我就知道！他煉制的根本就不是清心凝神丹！哈哈哈！不是清心凝神丹！他輸了！他也輸了！！”
他的聲音尖銳刺耳，整個人已經有些癲狂了。
那模樣，哪里有半分五品丹師的風度？
分明是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肯放手。
周圍的觀眾面面相覷。
有人搖頭，有人皺眉，也有人忍不住低聲道：“他瘋了吧？自己都炸爐淘汰了，還在這兒叫喚什么？”
然而，林塵只是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一只聒噪的蟬。
然后他便收回目光，仿佛楚云河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楚云河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愣在原地，張著嘴，臉上的表情凝固成一個滑稽的弧度。
他想發怒，想沖上去質問林塵憑什么用那種眼神看他，可是林塵根本不用正眼看他了。
那種被無視的感覺，比任何嘲諷都要難受。
此時，所有人都看向了林塵。
林塵沒有理會楚云河，他的目光落在了楊川身上。
“楊大師，”他拱手一禮，不疾不徐道，“你說我煉制的不是清心凝神丹，晚輩斗膽請教一番……清心凝神丹的藥效，是何？”
楊川眉頭一挑，心里隱隱閃過一絲不安，但面上依舊倨傲。
他負手而立，朗聲道：“清心凝神丹，顧名思義，其藥效在于清心火、安神魂、定心神。服用之后，可使人靈臺清明，不受外邪侵擾。修煉時服用，可降低走火入魔之風險；煉丹時服用，可穩固心神，提升成丹率。”
“這是清心凝神丹的根本藥效，若無此效，便不配稱為清心凝神丹！”
話音落下，不少人暗暗點頭。
林塵也點了點頭，神色認真，像是在聽一堂課。
等楊川說完，他才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靜：“楊大師所言極是。”
旋即，他伸出手，指向評委席上那枚丹藥。
他又道：“那晚輩再請教……楊大師方才可曾聞過晚輩這枚丹藥的丹香？”
楊川眉頭一皺。
林塵也不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道：“那丹香清冽，入鼻之后，可讓人心神寧靜、雜念頓消。這是否有清心之效？”
“方才晚輩引雷入爐之時，丹爐震顫，全場皆驚。可諸位有沒有發現，那雷光雖烈，卻從未波及旁人？那是因為晚輩這枚丹藥在凝丹之時，便已在吸納雷霆的狂暴之氣，將其轉化為清心安神之力。這是否有安神之功？”
全場安靜下來。
有人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回味方才那股丹香。
確實，那清香入鼻之后，整個人都舒服了許多，心中的焦躁也淡了幾分。
林塵繼續道：“晚輩這枚丹藥，通體瑩白，清氣環繞，雷紋流轉。那雷紋不是擺設，而是雷霆之力被馴服之后留下的印記。服用此丹，不僅可清心凝神，更可借助那一縷雷霆之氣，淬煉神魂，增強對心魔的抵抗力。”
他看向楊川，嘴角微微勾起。
“楊大師，晚輩這枚丹藥的藥效，與你方才所說的清心凝神丹藥效，完全一樣。甚至，還有所超越。”
“這，難道不是清心凝神丹嗎？”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林塵，看著他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一字一句將楊川的質疑駁得體無完膚。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聽得懂。
可連在一起，卻讓人說不出反駁的話。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那丹香，在場的人都聞到了。
那清氣，在場的人都看到了。
那雷紋，更是獨一無二的證明。
楊川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你……你這是強詞奪理！清心凝神丹有固定的丹方，你沒有用清心草，就是擅自改動丹方！違反規則！”
林塵看著他，目光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淡淡的憐憫。
“楊大師，”他說，“丹道的根本，是治病救人、助人修行。藥材只是手段，藥效才是目的。若能達成同樣的藥效，甚至更好的藥效，用不同的藥材，又有何不可？”
他頓了頓。
“若一味拘泥于古方，不敢越雷池一步，那丹道如何進步？那些上古丹方，又是誰創出來的？”
這幾句話，像幾記重錘，狠狠砸在楊川心上。
楊川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張著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沒法反駁。
因為林塵說的，是對的。
全場再次響起低低的議論。
“他說得對啊……只要能煉出同樣的藥效，用不同的藥材怎么了？”
“可是規矩……規矩就是規矩啊。”
“規矩是人定的。若規矩阻礙了丹道進步，那這規矩就該改！”
“你小聲點，那可是楊川，七品丹師！”
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支持林塵，有人依舊堅持規矩，但更多的人，陷入了沉思。
柳慕白端坐席間，看著林塵，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
他轉過頭，看向楊川，淡淡道：“楊兄，林塵所言，你如何看？”
楊川皺著眉頭，沉聲道：“一派胡言！”
他的聲音里帶著七品丹師的威嚴，壓下了周圍的議論。
他盯著林塵，目光如刀，仿佛要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刺穿。
“狂暴的雷霆之力，如何能轉化為清心安神之力？”他一字一頓，“難不成，你是在說……雷霆可以替代清心草，作為清心凝神丹的主藥？”
他到底是七品丹師，很快就捕捉到了其中的關鍵。
這一問，直指核心，若是林塵答不上來，方才那些話便都成了空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