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觸碰到了那滴金色的血液。
沒有想象中的灼熱。
也沒有能量沖擊的刺痛。
什么都沒有。
那一瞬間，仿佛時間都靜止了。
緊接著。
一種無法形容的，源自生命最本質(zhì)的“排斥感”，轟然降臨！
不是攻擊。
是一種“否定”。
就像三維的生物，絕對無法進入二維的畫紙。
這滴“原初之血”，正在從根源上，否定姜康作為一個“生命”的存在資格！
“開始了。”
怪物的聲音，在死寂的空間里響起，帶著一絲宣判般的冷漠。
“凈化。”
姜康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
他看到，自己左手指尖，那接觸到金色血液的部分，正在……消失。
不是分解，不是氣化。
就是憑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點點飄散的，柔和的金色光點。
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幅畫錯了的草稿，正在被橡皮，一點點地，從這個世界上擦去。
沒有痛覺。
卻比任何酷刑都恐怖一萬倍！
因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變薄！
【警告！存在根基正在被抹除！】
【警告！血脈正在被高維信息流覆蓋、凈化！】
【警告！生命體征正在不可逆轉(zhuǎn)地消散……】
數(shù)據(jù)面板上，所有的文字，都變成了刺眼的血紅色，瘋狂閃爍，如同末日的警報。
那100%的抹除率，不是一個概率。
是一個已經(jīng)寫好的結(jié)局！
“媽的！”
姜康心中怒罵一聲，求生的本能讓他瞬間做出反應。
右臂的黑色臂鎧，瞬間凝聚出災厄之刃！
他想也不想，就朝著那滴金色的血液斬去！
然而。
那柄足以切開法則的黑色刀刃，在靠近金色血液三寸的距離時，就像烈日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連帶著他那只猙獰的黑色臂鎧，也開始出現(xiàn)點點金光，正在被“凈化”！
不行！
物理攻擊和法則攻擊，對它無效！
【混亂低語】！
“……腐爛的星辰……哭泣的幾何……”
姜康立刻調(diào)動起那股來自神祇的瘋狂。
然而，這些足以讓宗師癲狂的囈語，在接觸到那片柔和的金光時，就像污泥掉進了熔巖。
所有的“瘋狂”和“混亂”，瞬間被凈化成了最純粹的音節(jié)，毫無意義，毫無威脅。
精神攻擊，也無效！
“你的掙扎，毫無意義。”
怪物的聲音，像一個旁觀者，冷靜地解說著。
“在‘原初’面前，一切‘后天’的力量，都只是塵埃。”
“它審判的，是你的‘根’。”
“而你的根……太臟了。”
凈化在加速！
姜康的左手，已經(jīng)消失到了手腕！
那股抹除一切的力量，正堅定不移地，朝著他的心臟蔓延！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記憶，開始褪色。
他快要忘記自己是誰了。
要死了嗎？
就這樣，被當成垃圾一樣，清理掉？
不！
憑什么！
在姜康即將被徹底抹消的意識最深處，那個名為【不屈】的釘子，再次爆發(fā)出頑固到極致的光芒！
憑什么由你來審判我！
憑什么你說我臟，我就臟！
姜康一直以來，都搞錯了一件事。
他以為，自己是要想辦法，通過這場“審判”。
他以為，自己是要證明，自己的血脈，有資格和這滴血“融合”。
錯了！
大錯特錯！
他的人生字典里，從來就沒有“融合”這兩個字！
他的路，從始至終，只有一條！
那就是——吃！
吃掉一切！
理解不了的，就吃了它！
打不過的，就吃了它！
現(xiàn)在，這個要抹除他的東西……
也一樣！
吃了它！
這個念頭，不是思考，是本能！是他靈魂最深處，那個無底黑洞的唯一法則！
“我……”
姜康的意識，發(fā)出了最后的咆哮。
“……不需要你的認可！”
他放棄了所有抵抗。
任由那股凈化的力量，侵入他的身體。
然后。
他張開了那張看不見的，屬于靈魂的，足以吞噬宇宙的巨口！
【無限吞噬】！
嗡——！
那個沉寂在他靈魂深處的無形漩渦，以前所未有的姿態(tài)，悍然發(fā)動！
這一次，它的目標，不是那滴金色的血液。
而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審判”本身！
是那股正在“凈化”他的，至高無上的法則！
“嗯？”
怪物那萬年不變的威嚴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純粹的，無法理解的困惑。
它“看”到了什么？
那個正在被抹除的小家伙，他的靈魂，非但沒有消散……
反而……
反而像一個餓了億萬年的兇獸，張開了嘴，一口咬在了“凈化法則”上！
這不可能！
這不合理！
你怎么能去“吃”一條規(guī)則？
就像你不能吃掉“一加一等于二”！
然而，眼前發(fā)生的事，徹底顛覆了它的認知！
那股柔和的，正在抹除姜康的金色光芒，猛地一滯！
緊接著。
它們像是受到了某種無法抗拒的引力，開始瘋狂地，不受控制地，朝著姜康那只正在消失的左臂里，倒灌而入！
凈化，被強行中止了！
不！
不是中止！
是反向進行！
那滴金色的“原初之血”，正在被姜康的血脈，強行地，粗暴地，“吞噬”！
“你……你不能‘吃’它！”
怪物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驚駭與恐懼！
“它會撐爆你的！你會從存在層面徹底崩潰的！”
姜康聽不到。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個字。
吃！
那些正在消失的，屬于他自己的金色光點，瘋狂地倒卷而回！
他那只消失到只剩下半截小臂的左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長”了出來！
而那滴懸浮在半空中的，拳頭大小的金色血液，正在劇烈地顫抖！
它仿佛有了生命，想要逃離！
但，遲了！
一個無形的，純黑色的漩渦，在姜康的左手掌心浮現(xiàn)。
那滴高貴的，神圣的，足以審判萬物的“原初之血”，像一根面條，被硬生生地拉長，扭曲，然后被那個黑色漩渦，一口吞了下去！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嗝……”
一聲輕微的，仿佛吃飽了的飽嗝聲，在姜康的靈魂深處響起。
下一秒。
姜康的身體，被無窮無盡的金光，從內(nèi)到外，徹底引爆！
“不……”
怪物那威（wei）嚴的聲音，此刻只剩下純粹的，發(fā)自靈魂的顫栗。
“你不是‘災厄’……”
“你……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姜康沒有回答。
他的雙眼緊閉。
身體表面，一道道黑金色的裂紋，正在瘋狂蔓延。
仿佛一個即將孵化出神魔的繭。
他的數(shù)據(jù)面板，在最后瘋狂地閃爍了一下，所有的屬性和文字，都變成了“？？？”，然后“啪”的一聲輕響，徹底黑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