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香樓，半月時間成為全城焦點，連兩旁街巷的青石都被踩得锃光瓦亮。
劉禪和孫瑞、簡冰幾人坐在三樓的雅間中，看著后院排隊定酒的商家，對二人傳輸后世商業思維。
雖然自己不過是個朝九晚九的社畜，沒有什么經商經驗，但大概的理論還是知道一些，只要給他們二人思路即可，具體運作還要結合這個時代的商業習慣來調整。
孫瑞道：“昨日下午定酒的商家基本告罄，今日突然又來近百家，看來他們在行動了。”
劉禪笑道：“這幫老狐貍，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
簡冰卻覺得心里不爽，肉疼道：“太子，那普通酒賣給這些商家也就算了，五糧液可是有五倍以上的利潤，全都售出，我們損失不小啊！”
劉禪目光深沉，緩緩道：“伯海，若你真這般想，那可就大錯特錯了。我方才給你們講字號和代理之事，一定要明白小河滿，大河才能漲的道理。”
孫瑞疑惑道：“那前面十日宣告全城，我們貼錢請百姓品酒，豈不是白費人力財力？”
劉禪反問道：“如果我不先品酒，將這五糧液的名氣打出去，會有如此多的人來定酒嗎？我們不先定價，任由他們將這些酒賣出去，價格又是多少？”
“這……”孫瑞他微微一頓，恍然道，“太子言之有理，商人逐利，為了錢什么都干得出來。”
劉禪點頭道：“這也是商部最重要的作用，關乎民生的各行業，非但要做標桿，引導市場，還要平衡物價。當年曹操屠戮中原，赤地千里，這些商賈豪族囤糧不出，谷價暴漲至一斛五十萬錢之多，以至于人爭相食，易子而食，何等凄慘？”
簡冰幼時時常聽簡雍說起當年慘事，低罵道：“大多商人人心術不正，凡事以利為先，狡詐巧取，這也是為何被朝廷所不容。”
“其實那些世家豪族又何嘗不是如此？”劉禪冷笑道：“此次張氏、王氏等豪族蠱惑百姓種胡豆，斷人生路，用心何其狠毒？只是話語權掌握在他們手中，讓商人背鍋了而已。”
孫瑞問道：“何為話語權？”
“便是輿論！”劉禪言道：“不過我們現在有了報紙，話語權必須要掌握在朝廷手中。”
漢代的察舉制加上漢武帝獨尊儒術，無限放大了世家的作用，無論政事、人才，都由這些大儒名士來品評而定，久而久之，便互相吹捧包庇，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人性貪婪，確實如此。”孫瑞嘆了口氣，憂心道：“但我擔心將酒交給他們，他們為了謀利，若是往酒里摻水，這該如何是好？”
簡冰聞言瞪大眼睛：“對啊，此酒清澈，與泉水確實毫無二致。若有人往里摻水，從外表根本瞧不出異樣。”
劉禪笑道：“這也是我為何要強調字號的原因！這十日時間，想必好酒者已經品嘗過這些酒的滋味，他們往酒里摻水，酒的味道自然大不如前。很快蜀香樓也有同等品質的酒，就是為了監督這些摻假之人。”
“太子果真深謀遠慮！若非提前品嘗，那些買了酒的百姓，只會罵我們蜀酒坊。”
孫瑞微微點頭，覺得劉禪所言有理，如果不是早有鋪墊，苦心經營的名聲將毀于一旦了。
劉禪又道：“這釀酒之法其實并不難，以后必會推廣民間，所以要將蜀酒坊的名號盡快打出去。尤其五糧液這樣的名貴之酒，以后必須由酒坊授權的大酒樓方可售賣，既能提升此酒價值，又可保證質量，還能收一筆不菲的代理費。”
“何為代理費？”孫瑞又露出疑惑的神情。
劉禪又將分級代理的理念告訴二人，州總代理、郡代理等等，那時候酒坊的主要任務就不是賣酒，而是監督、篩選和坐等收錢了。
而這次選擇入股酒坊的那幾家人將成為首批總代，等他們熟悉流程后，便可到江南各地建廠。
要知道官營的酒坊可不止蜀酒坊一家，荊州有漢釀坊，江東有太湖韻，彼此之間還要競爭，所以就算等釀酒之法公布，也不必擔心商人坐地起價，胡亂謀利。
二人聽得目瞪口呆，這還是那個當年他們帶著拿尿和泥的阿斗嗎？
自遷都成都以后，阿斗幾乎跟著他二人長大，每日都來玩耍嬉鬧，尤其喜歡逗弄蛐蛐。
一趟荊州回來，簡直判若兩人，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宗室血脈覺醒，天生的帝王之姿？
原本二人還對經營酒業心中頗有怨言，畢竟行商是賤業，我們可是名士之子，功勛之后，焉能受此冷落？
偶爾還曾感嘆劉備過河拆橋，此時才明白陛下一片苦心，以后酒和鹽鐵一樣都是朝廷支柱產業，商部也將為朝堂機構之一，這是對他二人的完全信任啊！
中午時分，張表從郫縣回來，蜀匠坊的工廠選址已定，有了這批酒的訂貨費，馬上便可開工建設，制醬和制酒的前期工藝有相似之處，初期以酒坊的名義規劃，外人根本看不出來。
劉禪對張表的表現十分滿意：“張家的主要產業便是制醬，等蜀匠坊建成，做出第一批醬油來，將和這清酒一樣引領市場，屆時你便可與令伯正式較量了。”
“多謝太子成全！”張表抱拳道：“臣之私人恩怨尚在其次，能為朝廷府庫盈利，才是我等職責所在。”
“伯達不愧是蜀郡四少，格局很高嘛！”劉禪贊道：“這些抱殘守缺，與朝廷為敵的頑固派，眾將化為煙云，唯有為國家計者，方可名垂竹帛。”
張表是蜀郡年輕一代的俊杰，為人威重，與楊汰、程祁、楊戲齊名，目前都在東宮做事，劉禪戲稱四人位蜀郡四少。
張表略作遲疑，咬牙道：“果然不出太子所料，我張家竟也有奸細，而且此人……竟是與我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家丁。”
“先不必打草驚蛇！”劉禪也沒問那人底細，只是吩咐道：“你馬上再帶他去收胡豆，威脅那些百姓一通，將價格再提高兩倍。隨后便安心建設醬坊，讓他們誤以為我們在擴大酒坊規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