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兒同樣也是被他當作眼珠子一樣疼愛,旁人如何能比的了?她們的位置,無論是誰也奪不去的。”
薛姨媽聞言,也是反應過來,嘆了口氣,便也閉口不言,但眼中的遺憾之意卻是無論如何也遮蓋不住。
薛寶釵目光怔怔,呆坐在原地,透過窗紗的陽光照耀下,簡直是一尊白玉美人雕像。
而就在這母女倆相對無言之際,薛蟠的大嗓門忽而從院落外響起。
“了不得了,可是了不得了!
薛姨媽聞言,不禁怒從中來,剛要大聲喝罵,便見薛蟠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一張胖臉上滿是激動,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媽,妹妹,大喜,大喜啊!”
薛姨媽本就心情不好,一見薛蟠這副咋咋呼呼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恨鐵不成鋼的呵斥道。
“呸,你這沒籠頭的瘋馬,整天就知道在外面胡天胡地,一回到家更是鬧的雞飛狗跳,一點大人的樣子都沒有!”
“早知道就該聽琰哥兒的,把你給塞進軍營里,好好的操練一番!”
薛蟠剛進門,就被罵的狗血淋頭,但他也一向沒臉沒皮的,不在意這些,興沖沖的來到了薛姨媽的面前,哈哈大笑道:
“媽,這次真的是有天大的喜事,你和妹妹怕是做夢都想不到,這天底下竟然會有這般離奇的事情。”
薛姨媽聞言,皺著眉頭,“你是從從哪里聽到了什么話本,故事不成?回來跟我和你妹妹學舌…”
薛蟠把大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那可不是,我要說的這件事,可是比話本更加傳奇,更加精彩!”
薛姨媽氣急,揪著薛蟠的耳朵道:“還賣關子,你這孽障,到底說不說?”
薛蟠趕緊求饒,“親娘啊,饒了我,饒了我,我現在就說。”
薛姨媽這才放開薛蟠。
而薛蟠則是搓著手,興沖沖道。
“我今天在雨花樓吃酒,聽到馮家大郎說,今日在那金鑾殿中,可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大事!”
“你們猜怎么著?琰哥兒原來竟然不是寧國公的后人,而是太上皇嫡長子,當今圣上的兄長,武王之子,貨真價實的天家血脈!”
“原來在當年那場浩劫中,武王府的兩位忠心耿耿的家臣,把當年還在襁褓中的琰哥兒護送出來,又使了偷天換日的手段,將其藏匿在榮寧街中,直到今日,才算真相大白!”
薛蟠一口氣說完,再將目光望向薛姨媽,薛寶釵母女,卻見二人早已是目瞪口呆,震撼到無語。
許久之后,薛寶釵才算回過神來,一雙美眸當中并非驚喜,反而涌現出一絲擔憂之色,低聲道。
“哥哥,據我所知,好像今上當年與武王勢同水火,為了奪嫡爭得不死不休,如今琰哥哥身世暴露,會不會…”
薛蟠聞言,忽而裂開大嘴,神秘一笑,四下張望,確定沒人之后,才壓低聲音,小心翼翼的說道。
“妹妹,你怕是還不知道,當今圣上血脈斷絕,若要繼位,便只能從宗親中尋一良才,可什么樣的良才才能比得上琰哥兒這位無敵的戰神?”
“更何況,琰哥兒還是天家的嫡長孫,身后可是有著武勛一脈,以及太上皇他老人家的支持!”
“依我看,這未來的皇位,十有八九,就是得輪到琰哥兒坐!”
薛寶釵聞言,神色越發動容。
但心中的震撼的同時,寶釵對自家哥哥也是有些刮目相看,就連眼神也變得有些驚奇,訝然道:
“哥哥,這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當然不是!”
薛蟠理直氣壯的道:“我是聽馮家大郎他們在酒桌上說的。”
薛寶釵聞言,這才釋然,嘆了口氣,但雙眸中卻是異彩連連,心中更是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原本的輔成王,便已算得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而如今,他竟是有可能更進一步,有機會成為至高無上的天下至尊。
這實在是難以想象!
而薛姨媽更是頭暈目眩,腦海當中一片空白,只是回蕩著薛蟠剛才所說的那一番話。
琰哥兒有機會坐上皇位。
天爺呀!
琰哥兒剛剛才封王,這下怎么又成天家的嫡長孫了?
同樣的疑問,也是在榮慶堂內,眾人心中浮現而出。
偌大的榮慶堂內,賈家眾人神色各異。
或震撼,或惶恐,或不安,或驚喜…
剛剛,下朝回來的賈政,也是將今日在金鑾殿上所發生的這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向賈家眾人仔仔細細的說了一遍。
這個消息,便如同一道驚雷霹靂,把整個賈家都震動了。
賈母坐在炕上,神色恍惚,唉聲嘆氣,憋了好半天之后,才將目光望向賈政,試探性的問道。
“政兒,有沒有可能,是那邊弄錯了?我好好的琰哥兒,怎么就成了天家的嫡長孫呢?”
賈政也是神色恍惚,但聽到了賈母的話后,還是搖了搖頭,苦澀道。
“老太太,太上皇和陛下兩位圣人開口,這件事已成定局,更何況,琰哥兒的身上,還有當年武王的虎符印璽作為證明,此時不會有假…”
說罷,賈政也是長嘆一聲,一臉苦澀的喃喃自語道。
“我賈家好不容易出了一位麒麟兒,誰曾想竟是天家的龍種,這可真是造化弄人啊!”
聽到賈政的感嘆后,賈母更是悲從中起。
原以為是祖宗保佑,讓家里除了這么一位金釵絕倫的哥兒,能夠頂門立戶,帶著整個賈家重回巔峰。
可眼看著賈家重回巔峰,聲威甚至遠勝從前之時,卻偏偏又來了這么一個晴天霹靂。
琰哥兒原來竟是天家的龍種。
跟賈家半毛錢的關系都沒有。
這讓賈母一時之間,如何能夠接受得了?
在剛剛得知這個消息之后,老太太兩眼一黑,幾乎就要昏厥過去了。
這會是在服用參湯,又緩了好半天之后,才算是漸漸平靜了下來,但也仍舊是無法釋懷。
還是王熙鳳,湊上前,排解道。
“老祖宗,您仔細想想啊,這其實是好事啊!”
“您來也曉得琰哥兒的性情,最是重情重義,他在賈家長大,又得到您的慈愛,自然是會一直把您當作長輩看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