潁川郡。*9-5+x\i\a`o,s-h-u\o·.¢c-o\m~
雖是朝廷眼中的富庶之地,但也是庶民度日艱難之地。
世家豪強多了,庶民需要供養的不事生產者就多了。
富庶,富的是世家豪強,窮的是庶民,亦或者,庶民本身就是世家豪強的人形財產。
物極必反。
任何事物發展到極點,必定會向相反的方面轉化。
陽翟城。
數萬衣衫襤縷的黃巾,將城池圍住。
昔日的黃巾渠帥波才雖然被皇甫嵩等人鎮壓,但潁川的黃巾并未因此消散。
葛陂黃巾只是潁、汝之地聲勢最大的一支,整個潁、汝之地,打著黃巾旗號的義軍,多不勝數。
城頭。
潁川太守陰修忿忿蹙眉,身后跟著功曹鐘繇、主簿荀彧、主記掾張禮、賊曹掾杜佑、孝廉荀攸、計吏郭圖等郡吏。
“沒想到黃巾竟也有此等手段!先騙黃使君去葛陂,又分遣兵馬趁虛來取陽翟城。”陰修狠狠一巴掌拍在城墻上。
世家豪族出身的陰修,一向以學識自傲,如今卻中了黃巾的分兵計。
比起黃巾圍城,智商被碾壓讓陰修憤怒難忍。頑本鰰占 耕薪嶵全
更令陰修羞憤的是:黃琬原本是沒想去葛陂的,是陰修建言稱“眼下入冬,天寒地凍,葛陂賊饑寒交迫,戰力銳減,正可一戰定乾坤!”
黃琬初為豫州牧,正是奮進之時。
數月未能平定葛陂黃巾之亂,本就令黃琬心急,故在陰修的建言下,黃琬調走了潁川大半軍力奔襲葛陂。
雖然孝廉荀攸曾提出質疑,但荀攸初舉孝廉初入郡府,人微言輕,不論是黃琬還是陰修都沒將荀攸的質疑當回事。
換而言之:荀攸還只是個郡府實習生,一個郡府實習生是沒資格質疑潁川太守對葛陂黃巾的判斷的,更無法讓豫州牧放棄潁川太守不信而去信一個郡府實習生。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陰修按下心頭的惱恨,回身又向荀攸行禮一禮,懊悔道:“悔不聽公達良言,故有今日之難。公達可有退敵良策?”
陰修倒也拿得起放得下,錯就是錯了。
錯了還不承認,那就是純傻了。
陰修并沒有聽到荀攸口中的退敵良策,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就陽翟城內那點兒兵馬,即便荀攸奇計百出也難退數萬黃巾。
“連公達也無計可施了嗎?”
陰修又看向鐘繇、荀彧、張禮、杜佑、郭圖等郡吏,這些郡吏雖然都是一時俊杰,但也同樣面臨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窘境。
“可惡!”
陰修再次猛拍城墻!
潁川最杰出的俊杰聚在一起,卻想不出一條能退黃巾的良策,這讓陰修更為羞憤!
城下。¢d·a¨n_g′y`u′e`d?u`._c¢o¢m′
黃巾渠帥劉辟卻是耀武揚威的高呼:“陰修老兒,你阿翁在此,何不速速出城叩拜?”
“堂堂潁川太守,就只會躲在城內當縮頭烏龜嗎?你還有何臉面以名士自居?”
“陰修老兒,快快出城一戰!”
“”
然而任憑劉辟如何喝罵,陰修也不肯開門,守城只是受言語之辱,開門后那就得受敗軍之辱了。
見陰修死活不肯開門,劉辟也是無奈,只能憤憤返回將旗下,讓軍士繼續喝罵。
“渠帥,這樣不是辦法。若是天黑前還不能破城,我們是擋不住劉備的。”小頭目裴方語氣苦澀。
聽到“劉備”二字,劉辟氣不打一處來:“不過是一群貪生怕死之輩,妄想以言語勸我退兵,又有何可懼!”
裴方弱弱的縮了縮脖子,暗暗驚懼:一個關羽就很可怕了,那劉備可是帶了一千兵馬,渠帥你當真不懼?
只是這話裴方不敢說出口,否則必然又會惹怒劉辟。
早在劉辟兵圍陽翟城時,劉備就距離陽翟城不到三十里了。
若換個領兵的,早就呼哈哈跑去攻殺劉辟了。
劉備既不想這么快就討平黃巾,又不想對黃巾殺戮過甚,于是派關羽單刀匹馬去見劉辟,警告劉辟“天黑之前若不退兵,便殺無赦。”
九尺身軀的熊虎大漢拖著一柄賣相就嚇人的青龍偃月刀,騎著一匹看起來比老虎還兇猛的西域良馬赤菟,劉辟這數萬人愣是沒一個敢攔!
雖然裝是裝爽了,但劉辟的內心的畏懼是做不得假的。
劉辟甚至在心頭猜測過,若關羽當時是突襲而非出使,恐怕自己早就身首異處了。
看了一眼天色,劉辟更感煩躁。
這劉備早不來遲不來,偏偏我來圍城的時候就來,就算大家都姓劉,也犯不著這般針對。
劉辟不知道的是,若不是因為姓劉,劉備還真不會這般客氣,想要不對黃巾殺戮過甚,砍了劉辟驅散馀眾一樣能辦到。
十里外,劉備正圍在篝火前搓手取暖,十一月的天氣,寒風一吹,手和臉都是僵硬的。
抵達陽翟前還能遇到黃巾圍城,劉備都隱隱有一種主角光環縈繞自身的錯愕感了。
劉備不由想到了史載劉備北海救孔融一事,一句“孔北海焉知世間有劉備耶”,將劉備渴望士人的認可表現得淋漓盡致。
也正因義救孔融讓劉備初步躋身入士人圈子,才有后面的徐州牧、左將軍等等政治身份。
而今雖然時間地點不同,但也同樣給了劉備揚名的機會。
唯一遺撼的是:黃琬不會如孔融一般專程派個猛男去找劉備求援。
豫州沒有太史慈,派個許褚之類的求援,劉備也是能接受的。
相對于劉備的沉穩,一直圍繞著篝火踱步的張飛卻是按捺不住了:“大哥,俺們什么時候才去陽翟啊!總不能真等到天黑!跟黃巾賊講什么信義!”
即便過去多年,張飛輕小人的秉性也沒得到多少改善,打心底就瞧不起黃巾。
見劉備不語,張飛又湊到劉備身前蹲下:“大哥,都申時了,再不進城我們又得露宿郊外了。”
思緒被打斷,劉備轉頭看向張飛:“三弟,申時該干什么?”
“吃飯讀書啊。”張飛下意識的回答,猛然又改口,驚道:“大哥,現在是行軍打仗,不是平時訓練。”
劉備起身拍了拍張飛的肩膀,語重心長:“三弟啊,學習怎能半途而廢呢?你現在距離出將入相的水平還差得太遠,要學會抓住每一個空閑的時間努力學習!行軍打仗又怎么了?行軍打仗就不吃飯不讀書了嗎?”
俺就不該多嘴!
張飛頓感頭暈目眩。
正苦惱間,又見趙云自陽翟城方向而來,稟道:“大哥,黃巾退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