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奕重新坐回長椅上。
他翹起二郎腿,將手里那個裝著藍色炁團的小玻璃瓶舉到眼前。
“來吧,讓道爺我看看,夏禾那丫頭到底挖出了什么驚天大瓜。”
張天奕拔掉瓶塞,伸出手指。
指尖雷光微吐,化作一絲牽引力,直接探入瓶中。
那團明魂術記憶碎片,順著他的指尖,瞬間沒入眉心。
“嗡。”
張天奕閉上雙眼,意識沉浸入一段第一視角的畫面中。
......
畫面有些搖晃,光線昏暗,像是在某個廢棄的地下倉庫。
視角的正前方,是被綁在鐵椅子上的一個西裝男人。
此時,這個西裝男人正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渾身青筋暴起,西裝早就被冷汗和掙扎撕扯得破爛不堪。
而在他面前,一抹粉色的倩影若隱若現。
夏禾的刮骨刀能力正在全力輸出。
那粉色的炁流如同附骨之蛆,順著男人的七竅鉆入。
這不僅能勾起人最原始的情欲,更能將人內心最深處的心理防線一層層瓦解。
但奇怪的是,西裝男人的腦海深處。
一直有一股藍色的禁制光芒在瘋狂閃爍,試圖強行鎖死他的理智,阻止他開口。
在極致的欲望與藍手禁制的雙重折磨下,男人的精神終于到了崩潰的邊緣。
“啊啊啊啊!!!”
“我……我說……我說!!”
男人七竅開始流血,眼中的藍光忽明忽暗,終于徹底黯淡了下去。
他用盡最后的力氣,仰起頭,嘶啞地吼出了曜星社隱藏最深的秘密:
“社長她……她其實是為了……”
就在男人吼出最核心秘密的那一瞬間。
記憶讀取結束。
“吧嗒。”
張天奕睜開了眼睛。
手里的那個小玻璃瓶已經化作了粉末。
那團記憶碎片,也隨著讀取完畢而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公園里,微風吹過。
張天奕坐在長椅上,臉上的看不到絲毫的驚訝。
甚至他有些無語地撇了撇嘴,隨后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呵……”
“八奇技?復活?長生?”
張天奕嫌棄地拍了拍身上掉落的玻璃粉末,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吐槽:
“搞了半天,弄得神神秘秘的,就這?”
“我還以為這曲彤要毀滅地球,或者要統治世界呢。”
“這劇情也太老套了吧?幾十年前那些軍閥和邪教玩剩下的爛梗,現在居然還在用?”
作為一個穿越者,加上一個活了百歲的頂級大能。
這種反派的終極目標,在他眼里簡直是毫無新意。
“沒勁。真沒勁。”
張天奕打了個哈欠,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他拍了拍屁股,轉身朝著別墅的方向溜達回去。
“不管了,反正魚餌已經撒下去了。”
……
兩天后,五棵松體育館。
這座平時用來舉辦演唱會和國際賽事的巨大場館。
今天對外掛出了“內部設備檢修,暫停開放”的牌子。
但實際上,這里的安保級別已經拉到了建館以來的最高峰。
場館外圍,哪都通公司的黑色特勤車停了一長排。
公司的員工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而在場館內部,王家和呂家的精銳更是全副武裝,將各個出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連一只沒登記過炁息波動的蒼蠅都飛不進去。
今天,這里將舉辦一場足以載入異人界史冊的“公開審判大會”。
審判對象:神機百煉傳人——馬仙洪。
隨著時間的推移,各大門派的掌門、世家家主,以及各路成名已久的散人名宿,開始陸續入場。
場館一樓的內場VIP區,被臨時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環形會議場。
此時,這里已經成了異人界頂級大佬們的大型社交場。
“哎喲!呂老,王老!恭喜恭喜啊!”
風正豪帶著風星潼,滿臉堆笑地走上前。
他那股子儒商的謙卑拿捏得死死的。
隨后對著正站在會場中央,享受眾人矚目的王藹和呂慈拱了拱手:
“兩位老爺子今日主持大局,鎮壓邪魔,真乃我輩楷模。”
“這神機百煉交由兩位看管,那是再穩妥不過了!”
王藹今天特意換了一身暗紅色的唐裝,手里拄著一根嶄新的拐杖。
他那張老橘子皮一樣的臉上,此刻紅光滿面。
幾乎要把“我今天就要吞下八奇技”這幾個字寫在腦門上了。
“呵呵,風會長客氣了。都是為了異人界的安寧嘛,老夫和呂老弟責無旁貸啊。”
王藹打著官腔,眼神里卻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與囂張。
呂慈也是摸著臉上的刀疤,皮笑肉不笑地環視四周:
“那是自然。今天這臺子搭起來,就是要讓全天下的人看看,什么叫規矩!”
“誰要是敢對這處置結果有異議,那就是跟我們兩家過不去!”
看著這倆老狐貍在這兒一唱一和。
坐在不遠處觀眾席上的年輕一輩們,早就已經忍不吐槽起來。
“嘖嘖嘖,老王,你看那倆老頭,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諸葛青搖著折扇,語氣中帶著一絲譏諷:
“吃相也太難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神機百煉已經是他們兩家的私產了呢。”
王也癱在座椅上,手里捧著保溫杯,無精打采地打了個哈欠:
“讓他們嘚瑟唄。這叫什么?這叫沐猴而冠。”
“他們真以為這臺子是他們自已搭的?還不是樓上那位爺給他們挖的坑。”
旁邊的陸玲瓏,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往二樓的最高處瞟:
“就是就是!要不是天爺懶得管這種破事,哪輪得到他們在這兒擺譜?”
……
與此同時。
二樓,視野最好、面積最大的全景VIP包廂里。
畫風那是相當的……奢靡。
包廂內鋪著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
張天奕今天換上了一身極其考究的暗紋黑西裝,沒打領帶。
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隨意地解開,透著一股子慵懶性感的渣男氣質。
他整個人深深地陷在寬大的意式真皮沙發里。
正搖晃著手中的羅曼尼·康帝。
“師爺,這都快十點半了,大會馬上就開始了。”
包廂的落地窗前,張楚嵐正舉個望遠鏡,撅著屁股,正對著樓下的入場通道四處亂看。
“我看了半天,連個疑似曲彤的人影都沒見著。”
張楚嵐放下望遠鏡,一臉的篤定:
“我看啊,這娘們兒肯定是慫了!”
“知道您在這兒設了套,借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來這鴻門宴啊!”
“慫?”
張天奕輕笑一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輕輕搖了搖頭:
“大孫子,你太小看能在異人界布下這種彌天大局的女人了。”
“她如果不來,那她之前幾十年的心血就全成泡沫了。”
“我們要對她多點信心。”
張天奕沒有理會張楚嵐的碎碎念,而是轉過頭,看向坐在旁邊乖巧的陳朵。
“來,丫頭,張嘴。”
張天奕剝開一顆葡萄的皮,自然地遞到了陳朵的嘴邊。
她乖乖地張開小嘴,將葡萄吃了進去。
“甜嗎?”
“嗯,甜。”陳朵點了點頭。
“甜就對了。”
張天奕抽出濕紙巾擦了擦手,隨后神色微微一正,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丫頭,今天正好給你上上社會實踐課的。”
“閉上眼睛。”
陳朵聞言,立刻乖巧地閉上了雙眼。
“放空心思,去調動我留給你的那顆雷種。”
張天奕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奇妙的引導力:
“雷,是天地樞機,能探查世間最細微的磁場變化。”
“用你的雷息,蔓延出去,去感知樓下那幾千人的氣場。”
陳朵的睫毛微微顫動,一道紫金色電弧在她的身上一閃而過。
“告訴我,你感覺到了什么?”張天奕問。
陳朵閉著眼,眉頭蹙起,有些生澀地描述著自已的感知:
“很亂……很雜……”
“有的人身上像是一團火,很急躁;有的人身上像是一潭死水,很陰冷。”
“還有兩個坐在最前面的老頭……”
陳朵仔細感受了一下,給出了評價:
“他們身上的氣,黑乎乎的。”
“哈哈哈哈!不錯!”
張天奕大笑一聲,贊賞地拍了拍陳朵的腦袋:
“看見沒,這就是這紅塵俗世的真面目。滿嘴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
“記住這種感覺,以后在外面遇到氣場這么臟的人,能一巴掌拍死就別跟他們廢話。”
張楚嵐在旁邊聽得直咧嘴。
師爺這教育方式,是不是有點太硬核了?
這以后小師叔要是出去闖蕩,不得變成個女殺神啊?
就在張楚嵐正準備勸師爺文明教育的時候。
“篤篤篤。”
包廂的門,突然被人敲響。
張楚嵐猛地回過頭,渾身金光隱隱流轉,如臨大敵。
要知道,這層樓的走廊可是有公司和王家雙重安保的,誰能不聲不響地摸到門外?
張天奕卻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來了。”
張天奕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進。”
“咔噠。”
門把手被擰開。
一個女人,緩緩走進了包廂。
張楚嵐在看到這個女人的瞬間,眼睛猛地睜大,大腦甚至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來人正是曜星社的社長——曲彤!
但與張楚嵐想象中那種陰鷙、狡詐的幕后黑手形象截然不同。
今天的曲彤,盛裝出席。
她穿著一襲高貴的禮服,將她那豐滿傲人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臉上沒有絲毫的敵意,反而露出了溫婉如水的微笑。
“這……這特么是幕后大BOSS?”
張楚嵐咽了口唾沫,在心里瘋狂吶喊。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內幕。
哪怕是他這個老油條,碰到這個女人,也絕對會以為這是個女菩薩!
曲彤走進包廂,無視了張楚嵐警惕的目光。
她自然地走到張天奕的沙發前。
然后,在張楚嵐不可思議的目光中。
她竟然對著癱在沙發上的張天奕,深深地鞠了一躬。
“晚輩曜星社曲彤。”
曲彤的聲音溫柔,讓人如沐春風:
“久仰天樞真人大名。今日終于有幸,得見真人仙顏。”
她微微直起身,將手里提著的紫檀長盒,恭敬地遞上前去。
目光看向了坐在張天奕身邊的陳朵,臉上的笑容越發慈愛:
“聽聞真人近日喜得佳徒。晚輩來得匆忙,特備了一份薄禮。”
“這是一支長白山百年野山參,以及一套前朝宮廷御用的暖玉冰針,最是適合調理女孩家的氣血與經絡。”
“還望真人與陳朵妹妹,不要嫌棄。”
態度恭敬,禮數周全,甚至連送的禮物都精準地契合了陳朵的需求。
張楚嵐站在一旁,看著這個女人,只覺得一股寒意襲來。
這娘們兒……心理素質簡直強得可怕!
明知道是個局,明知道張天奕隨時可能一巴掌拍死她。
她居然敢單刀赴會,還表現得如此無懈可擊!
張天奕并沒有立刻去接那個盒子。
他就這么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著曲彤。
看了足足有半分鐘。
就在張楚嵐覺得曲彤臉上的笑容快要維持不住的時候。
“呵……”
張天奕突然發出了一聲輕笑。
他接過了禮物,隨手扔在了茶幾上。
“曲社長,太客氣了。”
他看著曲彤那張毫無破綻的絕美臉龐,嘴角的笑意變得極其意味深長。
“道爺我早就聽說,曜星社的曲社長,是個胸懷天下的大善人。”
張天奕的聲音低沉,一字一頓地說道:
“今天一見……”
“曲社長果然是大善人啊。不僅做慈善有一手……”
張天奕的目光猛地變得銳利如刀,直刺曲彤的眼底:
“這膽子……”
“也是出奇的大啊。”
曲彤的瞳孔驟縮。
但下一秒,她便恢復了那副溫婉的笑容。
她似乎完全沒有聽出張天奕話里的弦外之音,再次微微欠身:
“真人謬贊了。晚輩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罷了。”
“大會馬上就要開始了,晚輩的座位在第一排,就不打擾真人清修了。稍后若有機會,再來向真人討教。”
說罷,曲彤踩著高跟鞋,步履優雅地走出了包廂。
甚至還極其貼心地、輕輕地帶上了房門。
“咔噠。”
門關上了。
張楚嵐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
“我的媽呀……”
張楚嵐心有余悸地看著那扇門:
“師爺……這女人是個怪物吧?!”
“這心理素質,這演技……我感覺她純凈的就像白蓮花一樣。要不是您提前說了,我真懷疑咱們是不是抓錯人了!”
張天奕靠回沙發上,看著茶幾上那個紫檀木盒,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純凈?”
張天奕冷冷地說道:
“這種人物,她狠起來,甚至連自已的潛意識都能暫時修改和催眠!”
“嘶!”
張楚嵐倒吸一口涼氣,“連自已都騙?!這特么是個狠人啊!”
“那師爺……她現在既然來了,咱們……什么時候動手?”
張楚嵐做了個抓捕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