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鰲島議事大殿。
氣氛凝重。
水晶宮連續(xù)襲擊碧波蛟宮麾下勢力的消息，已經(jīng)傳遍東海。
先是珊瑚林海妖族被屠，接著是黑水蟒族遭襲，短短三日，蛟宮損失了七個附屬族群，死傷過萬。
“水凌天這是要撕破臉了！”敖玉老祖坐在殿中，臉色鐵青，“他明面上守在天星群島，暗地里卻派精銳襲擊我蛟宮勢力，這擺明了是投靠了龍弋，要拿我蛟宮開刀！”
她看向方平，眼中帶著壓抑的怒意：“方宗主，聯(lián)盟是你促成的，現(xiàn)在水晶宮公然背盟，你說該怎么辦？”
殿內(nèi)其他勢力代表也看著方平。
這是聯(lián)盟成立后的第一個重大考驗。
若處理不好，聯(lián)盟威信掃地，人心就散了。
方平神色平靜，手指輕輕敲擊扶手：“敖玉老祖稍安勿躁。水凌天這么做，無非兩個目的：一是試探聯(lián)盟的反應(yīng)，二是逼蛟宮出手，好讓龍弋有借口介入。”
“那難道就任由他殺我族人？”敖玉咬牙，“我蛟宮延續(xù)數(shù)百萬年，從未受過這等欺辱！”
“自然不能。”方平淡淡道。
他頓了頓：“龍弋巴不得我們現(xiàn)在內(nèi)訌，他好抓破綻。水凌天就是那條引我們上鉤的魚。”
敖玉沉默。
她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但眼睜睜看著族人被殺，她咽不下這口氣。
“那依方宗主之見，該如何應(yīng)對？”玄胤真人問道。
方平起身，走到東海海圖前，目光落在天星群島。
“水凌天以為，躲在龍弋的庇護下，我們就拿他沒辦法。”
“他錯了。”
方平轉(zhuǎn)身，看向敖玉：“敖玉老祖，你蛟宮所有大乘期，加上我歸一宗的大乘，一共多少人？”
敖玉一怔：“我蛟宮現(xiàn)存大乘期，包括老身在內(nèi)，共六人。歸一宗……應(yīng)該是四人？”
“那就是十位大乘。”方平道，“足夠給水晶宮一個驚喜了。”
敖玉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他偷襲你的附屬族群，我們就直接端了他的老巢。”
方平語氣平靜，卻透著森然殺意，“天星群島現(xiàn)在只有水凌天和兩位水晶宮長老坐鎮(zhèn)，其他大乘都被派出去襲擊了。這是最好的機會。”
“可是……”
敖玉猶豫，“若龍弋的人插手怎么辦？水晶宮既然投靠了帝朝，龍弋不會坐視不理。”
“所以我們要快。”方平道，“一擊即中，打完就走。龍弋就算想插手，也來不及。”
玄胤真人皺眉：“宗主，此舉風險極大。萬一龍弋早有埋伏……”
“他不會有埋伏。”
方平自信道，“在他眼里，水晶宮只是一枚棋子，不值得他親自下場。”
“況且……”方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算有埋伏，又如何？”
殿內(nèi)眾人被方平的霸氣震撼。
十一位大乘，這陣容確實足以橫掃東海任何一方勢力了。
“干了！”
敖玉拍案而起，“水凌天欺人太甚，老身忍不了！方宗主，你說怎么打，我蛟宮全力配合！”
其他勢力代表也紛紛表示支持。
方平點頭：“好。三日后，所有大乘在靈鰲島外圍集結(jié)，夜襲天星群島。”
“速戰(zhàn)速決，不得戀戰(zhàn)。”
“是！”
眾人領(lǐng)命。
會議結(jié)束，眾人散去。
敖玉卻留了下來。
“方宗主，老身有話想單獨跟你說。”
方平點頭，屏退左右。
殿內(nèi)只剩兩人。
敖玉看著方平，忽然嘆了口氣：“方宗主，你說……我蛟宮是不是也該像玄龜島一樣，徹底歸附歸一宗？”
方平挑眉：“老祖何出此言？”
“水晶宮投靠龍弋，已經(jīng)開了先例。”敖玉苦笑道，“接下來，東海各大勢力都要站隊。要么投靠龍弋，要么投靠你。中立？不可能了。”
她頓了頓：“我蛟宮延續(xù)數(shù)百萬年，有自己的尊嚴。老身不愿像玄龜島那樣，舉族遷入歸一宗，失去自主。”
“但若不投靠，單憑蛟宮之力，恐怕?lián)醪蛔↓堖退m的聯(lián)手。”敖玉眼中閃過掙扎，“難道……真的要放棄祖地，躲進你的大陣里嗎？”
方平看著這位活了數(shù)萬年的蛟宮老祖，能感受到她內(nèi)心的矛盾。
尊嚴與生存，向來是兩難的選擇。
“老祖不必糾結(jié)。”方平道，“我從未要求蛟宮歸附。聯(lián)盟就是聯(lián)盟，不是吞并。”
“可是……”敖玉欲言又止。
“我明白你的顧慮。”方平靜靜道，“不過，老祖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
“什么可能？”
“龍門遺跡。”方平道，“若能在遺跡中獲得真龍傳承，蛟宮的實力將暴漲。屆時，別說水晶宮，就是龍弋，也未必敢輕易動你們。”
敖玉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真龍傳承哪那么容易得到？龍弋謀劃了數(shù)百年，肯定有十足把握。”
“他有的，我也有。”方平微笑，“而且，我有的，他沒有。”
“哦？”敖玉疑惑。
方平?jīng)]有解釋，而是靠近一步，壓低聲音，在敖玉耳邊說了一句話。
敖玉渾身一震，眼中爆發(fā)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你……你說的是真的？！”她聲音都在顫抖。
“千真萬確。”方平點頭，“所以，老祖不必擔心。此戰(zhàn)之后，我會給蛟宮一個驚喜。”
敖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激動。
她深深看了方平一眼：“好！老身信你！三日后，蛟宮所有大乘，準時赴約！”
“恭候老祖。”方平微笑。
敖玉離開后，方平獨自站在殿中，眼神深邃。
“水凌天……你以為抱上龍弋的大腿，就能高枕無憂？”
“很快，你就會知道，誰才是東海真正的主宰。”
……
與此同時。
天星群島，水晶宮主殿。
水凌天正與龍戰(zhàn)天對飲。
殿內(nèi)歌舞升平，水晶宮的美艷舞姬翩翩起舞，絲竹之聲悅耳。
“戰(zhàn)天兄，請。”水凌天舉杯，笑容滿面。
龍戰(zhàn)天仰頭飲盡，笑道：“水宮主好手段！短短三日，連滅蛟宮七族，敖玉那老婆子現(xiàn)在怕是氣炸了吧？”
“呵呵，只是開胃小菜。”水凌天得意道，“接下來，我會繼續(xù)襲擊蛟宮的附屬勢力，逼敖玉出手。只要她敢離開蛟宮，陛下就能名正言順地介入東海事務(wù)。”
“屆時，水晶宮就是東海第一功臣。”龍戰(zhàn)天道，“陛下說了，事成之后，東海由你執(zhí)掌，水晶宮世代為王。”
水凌天眼中閃過貪婪：“多謝陛下厚愛！水某定當盡心竭力！”
兩人又飲了幾杯。
龍戰(zhàn)天放下酒杯，神色嚴肅了幾分：“不過，水宮主，方平那邊，你打算怎么處理？此人可不簡單。”
提到方平，水凌天臉色也凝重起來。
“方平確實是個麻煩。”他沉吟道，“此人實力深不可測，又有歸一宗為根基，加上聯(lián)盟的名義，現(xiàn)在東海大半勢力都聽他調(diào)遣。”
“所以，必須想辦法除掉他。”龍戰(zhàn)天道，“或者……至少讓他無法插手東海事務(wù)。”
水凌天思索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我有個計劃。”
“哦？說說看。”
“方平的軟肋，是他的家人。”水凌天壓低聲音，“他妻子敖霜如今懷孕，正是最脆弱的時候。若能拿下敖霜，方平必定投鼠忌器。”
龍戰(zhàn)天皺眉：“敖霜在靈鰲島，有太陰封界陣保護，怎么拿？”
“硬攻自然不行，但可以智取。”水凌天冷笑，“敖霜的妹妹敖璃，與我水晶宮一位長老的弟子有舊。我們可以通過這條線，將敖霜引出靈鰲島。”
“只要敖霜離開大陣范圍……”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龍戰(zhàn)天眼睛一亮：“好計！不過，方平不是傻子，他會讓敖霜輕易離開？”
“所以需要時間布局。”水凌天道，“先集中力量打擊蛟宮，讓方平疲于應(yīng)付。等他焦頭爛額時，我們再對敖霜下手。”
他頓了頓：“另外，我還在歸一宗內(nèi)部埋了暗子。雖然地位不高，但關(guān)鍵時刻，或許能發(fā)揮作用。”
龍戰(zhàn)天拍案叫好：“水宮主思慮周全！就這么辦！”
兩人繼續(xù)飲酒，討論著細節(jié)。
水凌天越說越興奮：“等解決了方平和蛟宮，東海就是我們的天下！到時候，龍弋陛下坐鎮(zhèn)中域，我水晶宮統(tǒng)治東海，整個荒古大陸，誰還敢不服？”
龍戰(zhàn)天大笑：“屆時，我還要稱你一聲東海王呢！”
“不敢不敢，戰(zhàn)天兄永遠是陛下麾下第一大將！”水凌天謙虛道，眼中卻滿是得意。
他仿佛已經(jīng)看到自己登臨東海之巔的場景。
水晶宮傳承萬年，終于要在他手中發(fā)揚光大了！
至于方平？
一個走了狗屎運的小輩罷了。
真以為成立個聯(lián)盟，就能跟他斗？
可笑！
“對了，還有龍門遺跡。”龍戰(zhàn)天忽然道，“陛下推算出，遺跡將在兩年零七個月后開啟。水宮主，你那邊準備得如何？”
水凌天正色道：“我已經(jīng)派人探查龍隕深淵，確定了大致方位。只等陛下下令，就能提前布陣，搶占先機。”
“很好。”龍戰(zhàn)天點頭，“陛下說了，遺跡開啟時，會親自動身。屆時，真龍傳承歸陛下，其他寶物，水宮主可自取。”
“多謝陛下！”水凌天激動道。
真龍傳承他不敢想，但遺跡中的其他寶物，也足以讓水晶宮實力暴增。
兩人又聊了許久，直到深夜。
龍戰(zhàn)天告辭離開。
水凌天獨自坐在殿中，喝得微醺。
“方平……敖玉……你們以為聯(lián)盟就能對抗陛下？”
“很快，你們就會知道，什么叫絕望。”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漆黑的夜空。
“東海，注定是我水晶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