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
李孚便已是取來了御酒,與數樣下酒的精致菜肴。
景德帝一口菜也不碰,目光仍是貪婪的望著那一份由賈琰親手書寫,字跡鐵畫銀鉤,猶帶殺伐之氣的戰報,忍不住張口誦讀道。
“臣,賈琰,萬里奔襲雁門,于夜半時分偷襲拓跋大營,陣斬七萬,俘虜三萬,俘虜盡數坑殺,敵尸筑就京觀,以彰顯我大周武威!”
這一封戰報,便是景德帝最好的下酒菜。
每讀出一句,他便要痛飲一杯美酒。
待到讀罷,已是數杯下肚,清瘦的臉龐上涌現出一股不正常的潮紅,眼珠子也有些泛紅,但精神卻仍舊是十分興奮
“坑殺俘虜,筑京觀,看來朕的大將軍,這一次使出的手段,可是相當酷烈啊!”
姜皇后繡眉微憷,輕聲道;
“云卿平日里,不像是這般暴戾的人啊?看上去頗為溫潤和煦,怎的一上戰場,便化身這等殺神?”
“筑京觀也就罷了,坑殺俘虜,可是不祥之兆啊,若是傳到朝堂之上,那些文官的耳中,怕是又的掀起一番波瀾!”
景德帝聞言,只是冷哼一聲,不屑道:
一幫腐儒罷了,豈敢妄議軍事?是指望他們這些儒生,朕這輩子怕是都沒法子平定蠻族!”
姜皇后沉默不語,似乎不愿意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聊下去,便換一個話題,笑吟吟問道。
“陛下,寧國公這一次又立下不世之功,不知您要如何封賞他?”
景德帝聞言,臉龐上亦是浮現出一絲為難之色。
這個問題,確實是有些棘手。
難道說,現在就要把王爵給賈琰么?
景德帝倒不是舍不得封一個異性王。
只是賈琰的年紀實在是過于年輕,二十歲便封了王爵,那日后他若是又立新功,又該如何封賞?
一旦賞無可賞,封無可封。
最后的結果,怕是就有些難以預料了。
可這等大功若是不賞,別說是滿朝文武不答應,就連景德帝自己都有些過意不去,但要如何封印,實在是令景德帝有些為難。
“到底該如何封賞云卿呢?”
景德帝目光躊躇,神色猶豫,眼神下意識的飄向姜皇后,心中又不自覺的想起了曾經那個荒唐的念頭。
“若真要如此,那也算是天下最大的賞賜之一了吧?”
“只不過…”
一想到自己的皇后,有可能會在賈琰的身下承歡,自己未來會戴上一頂天下最大的綠帽子,景德帝的心中忽而涌現出一股難言的悲憤。
“蒼天啊!朕乃天下之主,上天之子,為何會淪落到這般下場…”
在悲憤交加之下,景德帝酒意上涌,只覺得眼前發黑,目光所及之處,到處都是金星閃爍,一陣天旋地轉之感襲來。
他下意識的抬手抹了一下鼻子,卻是看到了滿手的血跡,顫聲道。
“梓潼…梓潼…”
姜皇后驚恐的看到鼻孔流血,臉色蒼白的景德帝,驚呼道。
“陛下,您…您這是怎么了?”
“太醫,快來人傳太醫——”
在姜皇后驚恐萬分的尖叫聲中,景德帝眼前一黑,鼻孔中噴出一個血泡,身子無力的垂到軟塌之上。
……
就在景德帝昏倒過去,宮中亂成一鍋粥之時,賈府當中卻是一如既往的樂呵。
賈母帶著寶玉、四春、史湘云、林黛玉、薛寶釵等人正聚集在榮慶堂中談笑。
自從上一次和賈寶玉鬧翻之后,林黛玉便很少來到榮慶堂,今兒也是因為許久未來的史湘云到了賈府,她這才久違的露面。
而賈寶玉面對著許久未見的林黛玉,則是連看都不敢看一眼,只是偶爾借著史湘云等姐妹們說話的功夫,才敢偷偷的瞧上一眼。
賈琰上一次發火,直接讓賈寶玉在黑漆漆的祠堂中跪了兩天兩夜,險些要了他的小命,他現在哪里還敢招惹林黛玉。
雖然是賊心不死,卻也不敢再有半點不敬。
而林黛玉則是對這個曾經的寶哥哥置若罔聞,仿佛陌生人一般,連瞧也未瞧上一眼,倒是和薛寶釵相談甚歡。
賈母將這一切都看在眼底,卻也不能說什么,只是暗自嘆了口氣。
一旁的王熙鳳見狀,趕忙上前講了個笑話來活躍氣氛。
而就在這時,一個急匆匆的聲音忽而推門而入,連丫鬟阻攔也顧不得,連滾帶爬的闖入榮慶堂。
“老祖宗,大喜,大喜啊!”
正是從城外匆匆趕來的賈璉。
王熙鳳見狀,一雙鳳眸一瞪,玉手緊握,在心中恨恨道。
“混蛋東西,三五日不著家,一回來竟是連看都不看我一眼,這的孽障,你怎么不再外面跟那個男人過一輩子,老娘早晚給你戴一頂大綠帽子…”
而此刻,賈母則是皺著眉頭,目光打量著賈璉,懷疑道。
“什么大喜?難道是你媳婦有了?”
老太太其實是故意這么說,主要緩和賈璉和王熙鳳之間的矛盾。
可不曾想,賈璉聞言,卻是一臉不屑,瞥了王熙鳳一眼,冷笑道。
“哼,她是個不會下蛋的草雞,哪里會有什么喜事?”
從前的賈璉,一直對王熙鳳心懷畏懼,慣于低頭做小。
可自從改了取向,和柳湘蓮雙宿雙飛之后,他心中對于鳳姐兒的最后一絲情意也化作烏有,再加上王熙鳳的靠山王夫人如今也是被關在佛堂里。
這下,賈璉更是肆無忌憚,對待鳳姐兒的態度也從不管不問,變成了如今的冷嘲熱諷,絲毫不加掩飾。
此刻,賈璉的話一出,頓時惹得王熙鳳悲憤交加,臉色蒼白,就連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對于這個時代的女人來說,就算是再聰明能干,賢良淑德,但命中無子,也是最大的錯誤。
即便是潑辣如王熙鳳,也是無話可說,只能含著眼淚,哭訴道。
“好哇你,賈璉,你這沒良心的,現在又嫌我生不出兒子了!”
“你成天不著家,我三五日都見不到你一次,整個家都靠著我操持,大姐兒自從出生后,你連抱都沒抱過一次,你現在還有臉來說我?”
王熙鳳越說越氣,更是想起了那些日子所受的委屈,干脆破罐子破摔,指著賈璉的鼻子罵道。
“你好歹也是個大家公子哥,怎么臟的臭的都往嘴里塞,干脆死在外面,和那個姓柳的男人過一輩子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