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光掠過，萬妖大陣所化妖影如遭天傾，寸寸崩裂。
斧光掠過，盤王怒吼著祭出的雷錐、蟲巢，哀鳴炸碎。
斧光掠過，時間長河虛影被生生劈開一道缺口，過去未來的“盤王”身影同時劇震。
盤王本體僵在原地。
他低頭，看向自己胸膛。
一道裂痕，自眉心蔓延至丹田。
“你……這是什么……”
后稷收手，玄黃帝袍微微拂動。
“此為人道之斧，承載一族愿力，厚德載物，亦可，開山斷流。”
他看向盤王逐漸渙散的眼眸，緩緩道：
“昔日仙庭因果，今日了結。”
盤王張了張嘴，最終未能發出聲音。
身軀崩散，化作漫天光點，連同真靈印記，一并湮滅于斧光余韻之中。
第二位妖族準圣，隕落。
盤王一死，盤王山群妖無首，大陣崩解。
人族大軍趁勢掩殺，勢如破竹。
與此同時，洪荒各地，多支人族精銳同時出擊，目標直指那些曾與人族結下血仇的妖族部族。
戰火重燃，卻此番形勢倒轉。
許多妖族部族見大勢已去，或舉族遷徙遠遁，或干脆向臨近的人族城池請降歸附。
亦有部分妖族，攜族中寶物，投靠那些尚未與人族正面沖突的先天神圣、隱世大能，尋求庇護。
西方靈山，金光普照。
接引與準提坐于蓮臺，看著山下絡繹不絕前來投奔的妖族，面色悲憫。
“眾生皆苦，妖族亦有其緣。”準提緩緩開口，“凡愿皈依者，皆可入山門。然需勘驗其天賦、因果、功德業力——”
他頓了頓，道：“根性深厚、業力淺者，可為弟子。次者，可為護法、腳力。業深孽重者……便于山中勞作，洗刷罪業罷。”
一時間，西方教門下妖族數量劇增，儼然成為洪荒妖族一大歸宿。
闡教、截教亦收攏部分資質上佳、因果不深的妖族，卻遠不如西方教那般“來者不拒”。
唯有人教，依舊清凈如常，只偶爾收下一二心性純良、與人族有善緣的妖類。
……
盤王山一戰塵埃落定。
后稷獨立山巔，神念如潮水般鋪開，借助人族氣運，近乎登臨圣人之威，不斷搜尋洪荒天地，他在搜尋另一道氣息，折丹。
然而，除卻潰散奔逃的尋常妖族與彌漫未散的劫氣，那道屬于先天風靈、縹緲而凌厲的準圣氣機，卻如同徹底蒸發，再無半分痕跡。
“陛下。”一名人族大羅將領上前稟報，“已搜遍西荒七十三處風眼、九天罡風層，皆未發現折丹蹤跡。其道場‘風谷’……已空。”
后稷收回目光，神色平靜。
折丹乃先天風靈化形，與鯤鵬因果甚深。
其道場本就非固定不移的山川洞府，而是寄托于洪荒天地無處不在的“風”之脈絡中。
風起則現，風止則隱。昔年他為空間祖巫帝江時，便知此靈難纏，風無定形，空間亦難盡鎖。
“不必再尋。”后稷開口，“經此一役，他更不會現身。”
折丹不傻。
盤王隕落，妖族大勢已頹。
鯤鵬深居妖圣宮不出，巫族虎視眈眈，人族兵鋒正盛。
此時露面，無異于自投羅網。
“傳令各部，清剿西荒殘余妖族，收攏降部。頑抗者，斬。”
“諾！”
軍令傳下，人族大軍如梳篦般掃過妖族疆域。
抵抗者迅速被擊潰，更多的妖族部族見大勢已去，或舉族遷徙遠遁荒僻之地，或干脆放下兵刃，歸附人族。
其中多為血仇不深、習性相對溫馴的種族。
然而，亦有相當一部分妖族，并未選擇人族。
它們掉轉方向，朝著東海深處、那終年幽暗的妖圣宮所在涌去。
“投奔妖圣宮？”
中軍大帳內，后稷聽完稟報，指尖輕叩案幾。
“是。多為昔日妖教嫡系，或與鯤鵬圣人有過舊緣的部族。”麾下謀士沉聲道，“另有一些兇頑桀驁、與人族血仇難解的大妖，自知難容于人族疆域，亦向東海逃竄。”
后稷微微頷首，并不意外。
鯤鵬雖未再出手，但弒神槍之威猶在，妖圣宮依舊是洪荒妖族心中最后的“正統”與庇護所。
此戰雖斬盤王，卻未傷及妖教根本。
那些核心部眾，自然要回歸鯤鵬麾下。
“由他們去。”后稷道，“眼下首務，是穩固已得疆域，消化戰果。妖圣宮……日后再議。”
……
盤王山一戰的余波，以驚人的速度席卷洪荒。
萬靈皆驚。
“人族天皇后稷，親斬盤王！”
“兩尊準圣啊……昆吾、盤王，皆隕于人族之手！”
“巫人族沖鋒在前，人族戰陣威力更勝往昔……如今的人族，再非昔日孱弱之族。”
議論紛紛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敬畏。
實力，永遠是洪荒最直白的語言。
當人族展現出足以斬殺準圣、橫掃一方的力量時，過往的輕視、算計與猶疑，便悄然褪色。
隨之而來的，是人族氣運的顯著增長。
冥冥之中，那橫貫虛空的族群氣運長河，愈發浩蕩澎湃。
玄黃之氣彌漫，籠罩人族疆域，滋養萬千生靈，令修士破境都順暢了幾分。
然而，后稷卻能清晰感知到，這份增長的氣運，并非盡歸人族。
約有三分之一，悄然分流，匯入另一條蒼茫古老的氣運洪流之中。
巫族。
血脈聯結，因果交融。
自他推動兩族通婚、巫人歸附以來，人巫氣運便已開始交織。
此戰巫人族參戰建功，更加速了這一進程。
這部分氣運雖未脫離人族整體范疇，卻更緊密地與巫族脈絡相合，成為兩族共享的根基。
洪荒局勢，自此一新。
人族疆域穩固，兵鋒所至，萬靈退避。巫人族地位確立，兩族融合漸入常態。
妖族散落四方，或匿于荒僻，或投靠妖圣宮、西方教等勢力，再難成席卷天地之大患。
妖圣宮依舊幽深寂靜，對涌入的妖族部眾來者不拒，卻無新的法旨傳出。
三十三天之上，四御帝君偶爾投下目光，平靜依舊。
唯有那無聲增長、交織纏繞的人巫氣運，在洪荒大地的根基深處，默默滋養著新的時代。
后稷立于祖地承天殿前，手持崆峒印，感受著其中愈發磅礴厚重的人道氣息。
他知道，妖族之劫，至此才算真正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