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不認識我了？”
白亦塵走到她的面前，臉上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伸手，將她額前一縷被夜風吹亂的發絲，輕輕撥到耳后。
“亦塵！”
白沉香再也抑制不住，猛地撲進了他的懷里，緊緊地抱住了他。
她將臉埋在他的胸膛，感受著他真實存在的體溫與心跳，心中的巨石，才終于轟然落地。
“我回來了。”
白亦塵輕輕拍著她的后背，聲音溫柔。
“事情……都辦好了？”
白沉香悶悶地問道，聲音里還帶著一絲鼻音。
“嗯。”
白亦塵應了一聲。
“道理，已經跟他們講清楚了。”
“以后，他們不會再來煩我們了。”
白沉香抬起頭，紅著眼圈看著他。
“真的？”
“真的。”
白亦塵笑著點頭。
“從今往后，神是神，人是人。”
“井水不犯河水。”
白沉香看著他篤定的眼神，知道他沒有說謊。
她破涕為笑。
“走吧，夜深了，我們回去休息。”
白亦塵牽起她的手，掌心的溫度，一如既往的溫潤而安定。
兩人并肩，走在灑滿月光的小徑上，影子被拉得很長。
……
自那夜之后，斗羅大陸的格局，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中，開始發生潛移默化的改變。
首先，是神祇的銷聲匿跡。
以往，大陸上時常會有神祇降下神諭，或者展現神跡，以收攏信仰。
但現在，所有的神，都像是集體失聲了一般。
再也沒有任何神跡出現，再也沒有任何神諭降下。
各大神殿的主教們，無論如何虔誠地祈禱，都得不到一絲一毫的回應。
一開始，人們以為是自己的祈禱不夠虔誠。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所有人都漸漸明白了一個事實。
神，似乎……已經拋棄了他們。
這個發現，在大陸上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但很快，人們就發現，沒有了神祇的干預，他們的生活，似乎并沒有變得更糟。
甚至……變得更好了。
魂師們不再為了虛無縹緲的神賜而瘋狂內卷，轉而開始專注于自身的修煉與探索。
平民們也不再將希望寄托于神祇的庇佑，而是更加努力地生活。
一個屬于人類自己的時代，在悄然間，拉開了序幕。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白亦塵，卻如同一個局外人。
他每日的生活，簡單而又愜意。
或是與白沉香在孔雀山莊的后山，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
或是指點一下白沉香的修煉。
在白亦塵毫無保留的教導，以及無數天材地寶的堆砌下，白沉香的實力，一日千里。
她的武魂，尖尾雨燕，早已在白亦塵的幫助下，進化成了真正的太古神鳥——九天鯤鵬。
短短數年間，她便已經突破了封號斗羅的桎梏，甚至隱隱觸摸到了神級的門檻。
只是，沒有了神祇的接引，她注定無法凝聚神位。
對此，白沉香毫不在意。
她修煉，只是為了能有更長的壽命，可以一直一直地，陪伴在白亦塵的身邊。
僅此而已。
這一日，陽光正好。
白亦塵躺在庭院的搖椅上，悠閑地看著書。
白沉香則坐在一旁，為他沏著茶。
茶香裊裊，歲月靜好。
“莊主。”
護衛統領的身影，出現在了庭院門口，神情恭敬。
“說。”
白亦塵的目光，沒有離開書本。
“天斗城傳來消息。”
護衛統領匯報道。
“雪清河太子……不，應該說是武魂殿的圣女千仞雪，已經正式登基，成為了天斗帝國的女皇。”
“哦？”
白亦塵終于抬起了頭，眼中掠過一絲興趣。
“她是怎么做到的？”
“據說……”
護衛統領的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
“是馬紅俊。”
“那個被我們送過去的廢人？”
白沉香有些驚訝地開口。
“是的。”
護衛統領點頭。
“千仞雪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讓馬紅俊在朝堂之上，親口承認，是他勾結外人，暗害了雪夜大帝以及其余幾位皇子。”
“他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然后，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自盡而亡。”
“如此一來，千仞雪偽裝的雪清河，便成了皇室唯一的繼承人，也是為父兄報仇的英雄。”
“她登基，名正言順，無人可以反對。”
聽完匯報，白沉香不禁蹙起了眉頭。
“這個千仞雪，好狠的手段。”
白亦塵卻是笑了笑。
“算不上狠。”
“只是足夠聰明罷了。”
“一個廢物，能有如此價值，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他的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評價一件物品。
護衛統領不敢接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指示。
“下去吧。”
白亦塵揮了揮手。
“是。”
護衛統領躬身退下。
庭院里，又恢復了安靜。
“亦塵。”
白沉香輕聲開口。
“你當初把馬紅俊送過去，就是算到了今天這個結果嗎？”
“不算。”
白亦塵搖了搖頭，合上了書本。
“我只是給她遞了一把刀。”
“至于她想怎么用，是用來傷人，還是傷己，都看她自己的選擇。”
“現在看來，她沒有讓我失望。”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沉香。”
“嗯？”
“陪我去一趟天斗城吧。”
白亦塵說道。
“去見見這位新上任的女皇陛下。”
“好。”
白沉香沒有問為什么，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只要是他的決定，她便會無條件地支持。
……
天斗城，皇宮。
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上，千仞雪身著一襲華麗的龍鳳帝袍，頭戴珠簾帝冠，端坐于那至高無上的皇位之上。
她那絕美的容顏，此刻被一層威嚴與肅穆所籠罩。
她成功了。
她完成了爺爺的夙愿，完成了武魂殿數代人的謀劃。
她兵不血刃地，將整個天斗帝國，握在了手中。
可是，她的心中，卻沒有半分喜悅。
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空虛與……不安。
那不安的源頭，來自于數年前，神界傳下的，那一道斷斷續續，充滿了恐懼的神諭。
那是她爺爺，天使神千道流隕落后，留在神界的一絲殘魂，拼盡最后的力量傳回來的信息。
信息很混亂。
但有幾個詞，卻無比清晰。
“不可力敵”，“跪下”，“新規矩”。
從那以后，天使神，再無任何回應。
千仞雪知道，神界，出大事了。
而能讓整個神界都為之震顫的存在，必然與那個抹殺了唐三，覆滅了孔雀山莊上空神威的神秘男人，脫不了干系。
那個男人，才是懸在她頭頂，真正的利劍。
只要他愿意，他隨時可以奪走自己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甚至，自己的性命。
“陛下。”
一名侍女官走進大殿，躬身行禮。
“宮外，有一男一女求見。”
“說是……您的故人。”
“故人？”
千仞雪眉頭微蹙。
“叫什么名字？”
“男的說他姓白，女的姓……”
侍女官還沒說完。
兩道身影，已經穿過了層層守衛，閑庭信步般，走進了大殿。
正是白亦塵與白沉香。
“你們……”
侍女官大驚失色，正要呵斥。
千仞雪的瞳孔，卻猛地一縮。
她揮了揮手。
“你先下去。”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