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三年。
時值七月末。
天色陰沉得可怕,厚重的云層低低壓下來,仿佛一塊浸透了墨汁的灰布,嚴嚴實實地籠罩著整個四九城,透不進一絲光亮。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暴雨將至前特有的、令人胸悶的潮濕與窒悶。
軋鋼廠的廣播聲剛歇,楊廠長便親自下到車間,眉頭緊鎖,不厭其煩地叮囑著工友們:
“最近上下班,大家伙兒一定要記得把雨衣、雨傘備上,這天氣瞧著不對,有備才能無患哪。”
同樣的話,他已經反復強調了七八日。
連續多日的陰霾,讓天空堆積的烏云濃重如化不開的潑墨,沉甸甸地懸在每個人心頭。
他轉身叫住身旁的生產主任,語氣更為鄭重:
“李主任,你再多跑幾處,務必把話給大伙兒敲實。”
“另外,廠里各個車間、門衛處也多備上幾把公用雨傘,以防萬一。”
“看這陣仗,雨要是真落下來,勢頭絕不會小,沒個遮擋,淋一身透,感冒發燒都是輕的。”
李主任連忙點頭應下:“您放心,我這就去辦。”
這類瑣碎卻關乎眾人的事務,他向來不敢怠慢,轉身便匆匆安排去了。
然而,站在不遠處聽著這一切的蘇遠,眼神卻有些飄忽,陷入了自己的思緒。
該傳遞的警示,他早已通過自己的渠道向上呈報,領導層面理應已有所部署和防備。
唯有他深知,即將到來的并非一場普通的降雨。
記憶中的這場特大暴雨,曾給四九城及周邊廣袤區域帶來近乎毀滅性的打擊,那是足以載入史冊的天災,財產損失無以計數,更遑論那些在洪流中消逝的生命......
每每思及此,他心頭便蒙上一層沉重的陰影。
近幾個月來,蘇遠看似如常工作,私下卻未有一刻松懈。
自今年四月起,他便開始有意識地、分批囤積各類物資。
糧食是重中之重,此外,防雨用的塑料布、油氈,乃至一切他認為抗汛用得上的物什,他都想方設法購置儲備了相當的數量。
若非動用了些關系,臨時借用單位空閑庫房存放,他家里那點地方,怕是早已被堆積如山的物資塞得無從下腳。
“這雨,怕是要來了,還不是小雨。”
同一片陰沉天空下,四合院里的一大爺易中海,也正仰頭望著自家斑駁的屋瓦,憂心忡忡地念叨。
院里別家好歹還有年輕力壯的兒子、女婿能搭把手,而他家,就只剩下老兩口相互扶持。
他仔細檢查著房頂,嘆了口氣。
尋常雨水或許無礙,但若是暴雨如注,或連綿數日,這老房子怕是要四處漏雨,成了水簾洞。
不敢耽擱,他趕緊尋來些舊材料,爬上爬下,趁雨未落,先粗略地修補加固一番。
瞥見隔壁賈張氏也在院里張望,易中海好心地提醒道:“老嫂子,你家那屋頂,年頭比我的還久,真遇上大雨,漏水可比我家還厲害,得上點心吶。”
賈張氏嘴上卻不服軟,撇了撇嘴道:“我家的房子可比你家結實多了!”
話雖如此,她心里卻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兒媳黃秀秀自打和傻柱在一塊后,便常住在了傻柱那邊,如今這屋里就剩她一個老太太獨守。
萬一真如易中海所說,屋外大雨,屋內小雨,她一個老太婆,又能有什么辦法?
關于可能爆發洪水的核心預警,蘇遠并未向四合院的鄰居們和盤托出。
原因無他,這四合院所處地勢本就低洼。即便能把屋頂防得滴水不漏,又如何能抵擋從地面倒灌而入的洪水?
一旦積水深達一米以上,任你如何防備,水漫金山之勢恐難避免。
過早言明,除了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與混亂,于實際應對并無太大助益。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是以天氣異常為由,含蓄地提醒過院里眾人:“最近這些日子,大家不妨稍微多備點糧食在家。看這天色,怕是有一場不小的雨,萬一到時候出門不便,買糧可就成了難題。”
傻柱對蘇遠的話,幾乎是奉若圭臬。
一聽蘇遠提及,他二話不說,轉頭就想法子弄回來兩袋大米和一袋白面。
為了湊足買糧的票證,他甚至不惜貼了些錢去黑市兌換。
黃秀秀得知后,頗有些無奈,看著傻柱那副“蘇遠說的準沒錯”的篤定模樣,勸說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愣頭青的脾氣,她再清楚不過,認準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前院的閻埠貴也聽到了蘇遠的提醒,不過以他精打細算的性子,動作就保守得多。
他只是將手頭已有的糧票悉數換成了實實在在的糧食,囤在了家里的小柜中,權當是多了份保障,并未額外破費。
七月在惴惴不安中悄然流逝。
八月一日。
雨,終于落了下來。
初時雨勢便不小,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氣息。
這場雨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才漸漸停歇。
許多人都暗自松了口氣。
連日來的陰郁壓抑,仿佛隨著這場雨的降臨而釋放了出去,天空似乎也該放晴了。
黃秀秀一邊收拾著屋子,一邊對傻柱舊事重提:
“你看,我說什么來著?雨這不就下了,也停了。”
“買那么多糧食,不是白白占地方、浪費錢么?蘇遠也就是隨口一提,偏你就當了真。”
“那換糧票多花的五六塊錢,夠買多少東西了。”
她如今掌管著家里的開支,傻柱工資雖不低,但要養活一大家子人,日子也只能算將就。
平白損失了幾塊錢,她著實心疼。
傻柱卻只是撓頭憨笑,堅持道:“秀兒,你別急,蘇遠看事情......準得很。”
仿佛是為了印證傻柱這樸素的信任,雨歇了不過個把小時,天空再次被撕開一道口子,更大的雨瀑傾瀉而下。
這一次,雨幕密集如織,街道上很快泛起白茫茫的水霧,幾步之外便人影模糊。
不過半小時,低洼處已有了明顯的積水,深度足有三四厘米,排水系統似乎已不堪重負。
行人即便匆匆路過,鞋襪也難免瞬間濕透。
軋鋼廠辦公樓里,楊廠長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模糊的世界,眉頭緊鎖,搖頭嘆道:“雨這么下,明天恐怕不少路遠的工友都難準時到崗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蘇遠推門而入,神色是少見的凝重,他開門見山道:“楊廠長,我建議,立刻給全廠職工放假,讓大家安心在家防汛,待雨勢徹底穩定再恢復生產。”
緊隨其后的李主任聞言,臉上立刻浮現出不以為然的神色,輕笑一聲,語帶機鋒:
“蘇副廠長,關心職工是好事,可也不能太過嘛。”
“下點雨就全面停工?別的兄弟廠可都還在堅持生產。”
“咱們廠本季度的生產任務擺在那兒,若是因此延誤了交貨,造成的損失誰來承擔?”
“工人們到時候拿不到生產獎金,這責任,難不成要算在您蘇副廠長頭上?”
蘇遠嘴唇緊抿,目光直視楊廠長,壓低聲音,卻字字清晰:“這雨......絕非一兩天能停的。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楊廠長心中一凜。
若暴雨真如蘇遠所言持續數日,其后果不堪設想。
但此刻就下令全廠停工,確實需要承擔不小的壓力和風險。他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最終,在傍晚臨近下班時,廠區廣播再次響起,傳出楊廠長沉穩而嚴肅的聲音:
全體職工請注意,根據氣象研判,本次暴雨過程可能持續時間較長。”
“請大家務必以家庭安全為重,仔細檢查并做好住房的防水防漏措施,在確保自家安全無虞的前提下,再考慮出勤。”
“廠部要求各位,安全第一!”
廣播聲在雨幕中回蕩了許久。
而就在這個夜晚,最令人擔憂的情形,終究還是降臨了。
暴雨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反而變本加厲,如同天河倒瀉。
偌大的四九城,多處街道積水迅速上漲至七八厘米,甚至更深。
許多年久失修的老舊房屋開始出現不同程度的漏雨,居民們不得不徹夜忙碌,用盆桶接漏,用各種材料堵漏,疲于奔命,根本無暇他顧。
工廠翌日的出勤率,可想而知。
......
與此同時,四九城中心,一間燈火通明的辦公室內。
大領導推開面前的文件,用力揉了揉緊繃的太陽穴,目光投向窗外被雨水徹底模糊的夜景,沉聲自語:“到底......還是來了。”
他停頓片刻,似乎在積聚力量,繼而對著身旁的秘書和幾位干部說道:
“前期根據預警所做的各項部署,必須立刻、全面落實下去!”
“各部門要聯動起來,守土有責。”
“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竭盡全力,確保洪水不侵入核心城區,保障主要交通線和生命線工程暢通。”
“至于這場暴雨本身帶來的廣泛影響......”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與沉重的責任感,“我們必須動員一切力量,帶領群眾,共同承受,全力將損失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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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一九六三年七月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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