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立刻攻擊，而是像一個經(jīng)驗最豐富的獵人，耐心地等待著最佳時機。
他推動操縱桿，機身輕巧地一側(cè)，利用云層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爬升到了日軍偵察機的斜上方。
一萬兩千米的高空。
這里的空氣稀薄冰冷，天空是純粹的深藍色，仿佛觸手可及。
而在他的下方，那三架九七式偵察機，像三只毫無察覺的麻雀，慢悠悠地扇動著翅膀。
“山田君，你看下面，武漢的火滅得差不多了嘛。”
日軍長機飛行員，小林正一少尉，正一邊嚼著飯團，一邊用無線電跟同伴閑聊。
“哈伊，看來昨天的轟炸效果顯著，支那人應該都躲在地洞里哭吧。”
僚機飛行員山田附和著，語氣里充滿了輕蔑。
“只是可惜了加藤少佐，聽說他昨天被一種奇怪的地面炮火擊落了。”
“肯定是運氣不好，支那人怎么可能有那種武器。”
小林正一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
他甚至還有閑心哼起了家鄉(xiāng)的小調(diào)。
就在這時。
他突然感覺座艙里傳來一陣輕微的嗡鳴。
不是發(fā)動機的聲音。
而是一種……更尖銳，更刺耳的聲音。
像是空氣被什么東西撕裂了。
“什么聲音？”
小林正一疑惑地皺起眉頭，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
這一看，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他看到了什么？
一個銀色的、紡錘形的怪物！
它沒有螺旋槳！
它的機翼像一把彎刀！
最恐怖的是，它正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速度，從他的頭頂上……俯沖下來！
那不是飛行。
那是墜落！
像是天神投下的標槍！
“敵……敵襲！”
小林正一的喉嚨里發(fā)出一聲變了調(diào)的尖叫，手忙腳亂地想去拉動操縱桿。
但是，來不及了。
林鋒駕駛著“龍鷹”，進入了俯沖狀態(tài)。
節(jié)流閥推到最大！
“龍心一號”發(fā)動機爆發(fā)出野獸般的咆哮！
速度表上的指針，瘋狂地向上飆升。
八百公里！
九百公里！
一千公里！
飛機周圍的空氣，開始出現(xiàn)肉眼可見的扭曲。
一層白色的音爆云，像芭蕾舞裙一樣，在機翼周圍炸開！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萬米高空炸開。
林鋒突破了音障！
“就是現(xiàn)在！”
林鋒的眼神冰冷如鐵，手指穩(wěn)穩(wěn)地按下了機炮的發(fā)射按鈕。
“噠噠噠噠噠！”
安裝在機頭兩側(cè)的兩門23毫米航炮，噴吐出憤怒的火舌。
曳光彈在空中劃出兩道筆直的火鏈，像死神的鐮刀，精準地斬向了那架還在發(fā)愣的日軍長機。
“噗噗噗！”
高爆穿甲彈毫無懸念地撕碎了九七式那薄薄的蒙皮。
駕駛艙的玻璃瞬間爆裂。
小林正一的身體，連同他嘴里還沒咽下去的飯團，直接被打成了一團血霧。
緊接著，子彈引爆了油箱。
“轟——！！！”
一聲巨響。
那架偵察機在空中，像一個被捏爆的易拉罐，瞬間解體。
變成了一團燃燒的火球，拖著黑煙墜落。
“小林君！”
剩下的兩架僚機飛行員嚇瘋了。
他們甚至沒看清攻擊是從哪里來的。
他們只看到自已的長機，在一瞬間就沒了。
“怪物！是怪物啊！”
“快跑！快跑！”
他們瘋狂地掉轉(zhuǎn)機頭，想要逃離這片死亡空域。
想跑？
林鋒的嘴角勾起一絲不屑。
他輕輕一拉操縱桿，“龍鷹”以一個極其優(yōu)雅的側(cè)滾，瞬間咬住了另一架飛機的尾巴。
那鬼子飛行員拼命地做著各種規(guī)避動作，左右搖擺，上下翻飛。
但在擁有矢量噴口（簡易版）的“龍鷹”面前，他那點花里胡哨的動作，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無論他怎么飛，“龍鷹”都像一塊牛皮糖一樣，死死地黏在他的六點鐘方向。
“讓你感受一下絕望。”
林鋒再次按下了發(fā)射按鈕。
“噠噠噠！”
又是一串短促而致命的點射。
第二架偵察機，步了它同伴的后塵，在空中化作一團煙花。
只剩下最后一架了。
那個叫山田的飛行員，此刻已經(jīng)徹底崩潰了。
他甚至放棄了抵抗，嘴里胡亂地喊著“媽媽”、“天照大神”。
林鋒沒有立刻擊落他。
而是駕駛著“龍鷹”，從他旁邊高速掠過。
兩架飛機，一架是代表著工業(yè)革命巔峰的噴氣式戰(zhàn)斗機，一架是還停留在活塞時代的螺旋槳偵察機。
就這樣，在萬米高空，進行了一次跨越時代的對視。
山田透過座艙玻璃，清晰地看到了那架銀色怪物體內(nèi)，那個戴著黑色頭盔的飛行員。
他甚至看到了對方嘴角，那抹如同神明審判般的冷笑。
“不……”
山田發(fā)出了一聲絕望的哀嚎。
林鋒沒有再給他機會。
機頭微微一偏。
“噠噠噠！”
第三團火球，在天空中綻放。
三架偵察機，從發(fā)現(xiàn)到被擊落，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這根本不是空戰(zhàn)。
這是獵殺。
是老鷹抓小雞。
林鋒沒有立刻返航。
他駕駛著“龍鷹”，在武漢上空，用機翼劃出了一道巨大的、勝利的“V”字。
然后，才調(diào)轉(zhuǎn)機頭，向著東湖基地的方向飛去。
地面上。
龍盾基地的跑道旁。
吳明遠教授，崔三爺，還有成千上萬的戰(zhàn)士和百姓，都仰著脖子，死死地盯著天空。
他們剛才通過雷達，看到了那三個代表敵機的紅點，和那個代表“龍鷹”的綠點。
然后，他們就看到，那三個紅點，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了。
“打……打下來了？”
崔三爺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問道。
“三架全打下來了？”
“是的。”
吳明遠教授扶了扶眼鏡，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我們的鷹……贏了！”
就在這時。
天空中，傳來了一聲滾雷般的巨響。
是音爆。
緊接著，那道銀色的閃電，再次出現(xiàn)在眾人的視野里。
它拉著長長的白色尾跡，以一個完美的姿態(tài)，對準跑道，緩緩降落。
當“龍鷹一號”平穩(wěn)地停在跑道盡頭時。
全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爆發(fā)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贏了！我們贏了！”
“咱們有自已的飛機了！”
“再也不怕鬼子的鐵鳥了！”
工人們把帽子扔向天空，戰(zhàn)士們激動地相擁在一起，百姓們跪在地上，哭著喊著“神仙保佑”。
小柚子掙脫了鐵錘的懷抱，邁著小短腿，第一個沖向了飛機。
“爸爸！爸爸你回來啦！”
林鋒打開座艙蓋，跳了下來。
他一把抱起沖過來的女兒，在她的小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爸爸回來了。”
他看著周圍歡呼的人群，看著那架雖然簡陋，卻承載了無數(shù)人希望的“龍鷹”。
心里充滿了自豪。
但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只是一個開始。
一架原型機，改變不了戰(zhàn)爭的走向。
想要真正奪回天空，需要的是成百上千架這樣的飛機。
而量產(chǎn)，需要時間，需要資源，需要一個穩(wěn)定的后方。
就在這時，一個神色慌張的通訊兵，穿過歡呼的人群，跌跌撞撞地跑到林鋒面前。
“旅長！不好了！”
通訊兵的聲音帶著哭腔。
“前線急電！”
“日軍……日軍的地面部隊，發(fā)動總攻了！”
“幾十萬大軍，兵分三路，已經(jīng)突破了外圍防線！”
“目標……直指武漢！”
林鋒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