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沛生緩緩點頭:“不錯,下周就要選舉。你覺得,他有幾分把握能當選呢?”
張俊想了想,道:“我覺得應(yīng)該沒有懸念。這是省委的安排,只要李鐵山?jīng)]出什么大差錯,我想很難不當選。”
徐沛生笑道:“你啊,學(xué)圓滑了,你明明知道,李鐵山所做的很多事情,上不了臺面,你還在為他說好話。難道說,你就真的希望他當選嗎?”
張俊淡然的道:“我們同一個班子的成員,無論如何,也必須搞好團結(jié)。不管李鐵山做的事情,有多么不堪,最后承受的還是百姓,所以我們只能幫他擦屁股,將他做不好的工作做好了。如此一來,對上對下,我們都有了交待。至于他當不當選,跟我關(guān)系不大。這也不是我能做主的。”
徐沛生道:“張俊,我早就說過,你不僅有能力,更有當官的天賦,你對官場為人處世的感悟和把握,遠甚于我。連我也要向你學(xué)習(xí)啊!”
張俊汗顏道:“書記謬贊了,我一直以來,都是在向你學(xué)習(xí),是在學(xué)習(xí)中成長。你是我的引路導(dǎo)師,我在你這里獲益匪淺。”
他又做了匯報,說自已將工程交給田豐去負責(zé)了。
徐沛生更加贊許張俊的大度。
選舉大會如期舉行。
張俊等人當然也要參加本次選舉。
選舉之前,省里找市里的頭頭腦腦們都談了話。
談話的核心只有一個:絕對不允許出現(xiàn)任何意外,李鐵山必須當選。
這也是為什么,李鐵山在上任之后,迫不及待,想要做出一番政績的原因。
他得有拿得出手的成績,才好在選舉大會上王婆賣瓜,自賣自夸。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張俊的確拯救了李鐵山的仕途。
如果沒有張俊,李鐵山主導(dǎo)的大河西板塊,將成為省城有史以來最大的笑話,也是最失敗的一個工程。
難怪潘微微會不滿了,因為她本來可以借這個機會,讓李鐵山落選的!
潘微微甚至都不需要出手,巨大的輿論壓力,就能將李鐵山拉下馬去。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再周密的計劃,也有失敗的可能。
不出意外的話,就真的要出意外了!
李鐵山的選舉會上,有代表提出異議。
代表提出來,李鐵山在代理市長任上,殊無建樹,沒有任何值得一書的成績,唯一做出來的項目,大河西板塊,也是千瘡百孔,漏洞百出,要不是張俊力挽狂瀾,這個項目早就黃了,損失將高達幾百億!
試問,這樣的人,有什么能力,擔(dān)任省城市長之職?
這番發(fā)言,像是在平靜的水面,投入了一顆石子,頓時激起巨大的水花。
代表們你一言,我一語,議論紛紛。
河西被淹的新聞熱度還沒有過去,偏偏在這個時候,李鐵山參加選舉,難度之大,就連省里也壓不住滔天的議論。
李鐵山慌了神,左顧右盼,似乎想尋找點什么支撐。
徐沛生沒有阻止代表們的討論。
這是一場民主的大會,誰都有發(fā)言權(quán)。
張俊端坐不動,有如老僧入定。
這個時刻,張俊只能明智的選擇不發(fā)一言,不參與討論。
然而,樹欲止而風(fēng)不靜。
有人提議,與其讓李鐵山當市長,還不如讓張俊上!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很多代表的響應(yīng)。
眾人紛紛喊道:“張俊同志的確可以!他在我市工作以來,搞老城改造,大搞招商引資,確定了20條產(chǎn)業(yè)鏈,開發(fā)了高鐵新城,哪個項目不是做得有聲有色?哪個項目都做得無可挑剔!這樣的干部,才配當省城的領(lǐng)導(dǎo)!”
張俊大震!
這風(fēng)向可不對勁啊!
矛頭怎么指向自已了呢?
這不是把自已架到火上烤嗎?
你們提名誰都可以,就是不能提名我!
現(xiàn)在提名誰,就會被懷疑是這場事端的幕后指使者!
張俊更不能開口說話了,連替自已辯駁都不行。
眼見會場要失控,徐沛生趕緊站起身來,連續(xù)壓了壓手,將這股討論給壓了下去。
張俊暗自苦笑不已。
他已經(jīng)感受到來自李鐵山憤恨的目光。
李鐵山肯定誤會了,以為張俊在背后慫恿這些代表,想要替換他當市長呢!
他也不想想,張俊如果真的要這么做,又何必在上次常委會上救他?
就算張俊有好辦法,也可以等選舉過后再拿出方案來吧?
還好,李鐵山雖然沒有什么能力,不能獨擋一面,但并不是個傻子,他很快就想明白了,這是有人故意使壞,挑起事端呢!
張俊現(xiàn)在只是常務(wù)副市長,雖然說也有可能一步到位當上市長,但這個難度不是一般的大,除非張俊有經(jīng)天緯地之才,做出過驚世駭俗的大成績。
反觀現(xiàn)實,張俊雖然厲害,但也只是一個凡夫俗子,做出來過不少政績,但也在可以想象和接受的范圍之內(nèi),算不上特別重大。
因此,張俊想一躍當上市長,幾乎是癡人說夢。
但是,有另外一個人,離市長寶座,卻只有一步之遙,她要想覬覦市長寶座,絕非水中月鏡中花。
這個人就是潘微微。
潘微微在副書記任上,雖說沒有多大的功勞,但也沒有過錯。
她一路走來,為人處世稱得上中規(guī)中矩,在工作上既沒有大的建樹,也沒有什么毛病。
這樣的人,平時沒有什么存在感,但到了關(guān)鍵時刻,特別是上級打評分的時候,往往會顯得特別突出。
有句話說得好,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這種行為方法,當然是要不得的。
但在某些時候,這句話又的確有用。
李鐵山能力不足,但一直都在沖鋒陷陣,撞破南墻也不回頭。
他這種,就是典型的多做多錯。
潘微微就是少做少錯。
像張俊這種,多做還能不錯的干部,的確不多。
畢竟絕大多數(shù)人,都是普通人,智商和情商,也不會比別人高出幾個頭來。
都說精英都進了體制內(nèi),但也不可否認,也有很多庸人,一樣能在體制內(nèi)混得很好。
此刻,潘微微的表現(xiàn),就像一個庸人,坐在自已的椅子上,一動不動,仿佛此事與她無關(guān)。
但是,全場除了李鐵山,也只有她,最關(guān)心選舉的結(jié)果!
當有人提議張俊當市長時,潘微微扯著嘴角微微一笑,因為她明白,暴風(fēng)雨終于要來了!
而她也知道,這一次張俊很難競選成功!
她自已,才是這場斗爭最大的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