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陸琦看了一眼。
吳縣長桌上的煙灰缸里已經堆了四五個煙頭，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煙草味。
他意識到，這一次吳縣長要他幫的忙恐怕不是小忙。
“吳縣長，您盡管說，只要我能做到的，絕不含糊。”
他能有今天，吳縣長幫了不小的忙，對方開口，他自然不會拒絕。
吳縣長踱步到墻上的縣區地圖前，手指點在一大片綠色區域。
“老林子，你知道吧？”
“當然。”
陸琦點了點頭。
“之前我經常去打獵，對那里很熟悉。”
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疑惑，“吳縣長，莫非您要說的事，和老林子有關？”
“沒錯。”
吳縣長轉過了身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近半個月來，我們接到多起反映，老林子里出現了不少外來的生面孔。”
陸琦眉頭一皺。
“盜獵的？”
在前世，他經常在電視上看到類似的報道，因此，吳縣長剛這么說，他就聯想到了。
“不止是盜獵那么簡單。”
吳縣長走回辦公桌，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牛皮紙袋，倒出幾張照片推到陸琦面前。
“你看看這些。”
陸琦拿起照片，第一張是一只被鋼絲套索勒死的梅花鹿，鹿眼圓睜，舌頭外吐，脖子幾乎被勒斷。
第二張是一片被毒死的鳥群，幾十只色彩斑斕的飛鳥橫七豎八地躺在林間空地上。
第三張更觸目驚心，是一只被剝了皮的熊，血肉模糊的尸體被隨意丟棄，周圍蒼蠅亂飛。
“這……”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
“太殘忍了。”
他雖然也經常打獵，但有自己的原則。
盡量減輕獵物的痛苦，絕不虐殺！
照片上，這些動物無一例外，死狀非常凄慘，甚至有的雙目圓睜，死不瞑目，面目可怖，明顯是死前經歷了莫大的痛苦！
“還有更糟的。”
吳縣長又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本子。
“這是護林員記錄的損失統計，半個月內，我們發現了十七處盜獵現場，被獵殺的野生動物包括梅花鹿、黑熊、野豬，還有……”他頓了頓，聲音低沉。
“至少兩百只飛龍。”
兩百只？
陸琦猛地抬頭。
“竟然數量這么多！”
“是啊。”
吳縣長苦笑著嘆了口氣。
“這只是我們發現的，實際數字恐怕要翻倍。”
陸琦放下照片，感覺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竭澤而漁，最為可恥！
老林子周圍生活著不少獵人，但他們從來都是取之有度，絕不會像這些盜獵者一樣不顧后果。
“這些人什么來路？”
“絕大部分是外省的，也有本地的。”
吳縣長重新坐下，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他們裝備精良，有獵槍、套索，還有毒藥。最可怕的是……”
他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
“有供銷社專門收購這些野味，已經形成了產業鏈。”
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陸琦想起小時候跟著父親進山打獵的情景。
父親總是教導他，獵人要懂得節制，春天不打懷崽的母獸，不打幼崽，每次只取所需。
那些盜獵者的所作所為，完全違背了獵人的基本道德！
過了片刻，他打破了沉默。
“吳縣長，你們采取了什么措施？”
吳縣長嘆了口氣。
“我們組織了護林隊加強巡邏，在周邊村莊做了宣傳，還設立了舉報獎勵。”
他唉了一聲，繼續說了起來。
“但效果有限，這些人在暗處，熟悉地形，我們的護林員剛離開，他們就又回來了。”
這位一向沉穩的縣長此刻顯得格外焦慮。
“前天夜里。”
吳縣長繼續道，”我們的兩名護林員在巡邏時遭到襲擊，一人腿部中彈，現在還在醫院。”
他的拳頭重重砸在桌上。
“這些人太猖狂了！”
陸琦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怒火。
“他們簡直無法無天！”
“小陸。”
吳縣長突然直視陸琦的眼睛。
“我找你來，是想請你幫忙。”
陸琦一愣。
“我？”
“你是我們縣最出色的獵人，熟悉老林子的每一寸土地。”
吳縣長的聲音帶著懇求。
“而且你有組織能力，有威望，如果你能出面，一定能給那些家伙強有力的打擊！”
陸琦沒有立即回答。
他想起了趙玲玲和剛出生不久的兒子小睿睿。
進山追捕盜獵者無疑是危險的，那些人手里有槍，而且窮兇極惡。
但轉念一想，如果放任不管，老林子的生態將遭受毀滅性打擊。
那些他從小就見慣的飛禽走獸，可能幾年內就會絕跡。
“吳縣長。”
思考再三，他終于再度開口。
“這事確實嚴重，我想知道，您希望我具體做什么？”
有戲！
吳縣長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希望的光芒。
“組織一支精干的隊伍，進山調查，摸清盜獵者的活動規律、據點位置，最好能抓到現行。我們會全力配合，提供必要的支援。”
陸琦沉思了片刻。
“我可以帶隊，但是隊伍的人選……”
“你可以自己挑選，縣里會給他們發臨時工作證和補貼。”
吳縣長急忙補充。
“武器裝備方面，我們會提供對講機、望遠鏡等設備，但槍支……”
他面露難色。
“這個有點難，需要特別申請。”
陸琦點了點頭。
“其實對付這些人，不見得非要用槍。”
他眼中閃過一絲獵人特有的銳利，“在老林子里，我有的是辦法。”
吳縣長松了口氣，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笑容。
“這么說，你答應了？”
陸琦站起身，鄭重地點頭。
“老林子養育了我們幾代人，不能毀在這些敗類手里。”
“太好了！”
吳縣長激動地繞過辦公桌，緊緊握住陸琦的手。
“我就知道找你沒錯！”
“不過。”
陸琦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
“我需要詳細的資料，包括所有已知的盜獵地點、時間，還有那些供銷社的情況。”
他從來不打沒把握地仗，行動之前，他要盡可能多地了解情況。
“這個自然。”
吳縣長轉身對門外喊了一聲。
“李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