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峰一案,對南方省影響之深遠,估計幾年時間之內都難以消除。
接下來,省市兩級,對此案的涉案人進行清理和審查。
和羅峰案有關的人,包括承包商、工程公司負責人、共同貪污者,以及被羅峰用重金腐蝕拉攏的幾個內應,都進行了抓捕審理。
李鐵山也被省紀委約談了幾次,但是都不了了之,要么就是沒找到確鑿的證據,要么就是有人說情。
最后,李鐵山被省紀委警告處分。
此案爆發后,李鐵山表面上變得老實了許多。
省城市里的官氣,也為之一清。
張俊在自已負責的工作領域,更加用心盡責,推動各項工程的進展。
全省最高的商業大樓正在趕工建設,跟20條產業鏈有關的各項投資也陸續落實到位。
李鐵山主持的河西大板塊,和張俊主持的高鐵板塊,吸引了大量房地產投資商,一座座新式的花園小區,一幢幢高層住宅,像雨后春筍般的拔地而起。
省城的房價,也隨著全國的經濟形勢,不斷的被推高。
內五區的商品房均價,差不多達到了萬元水準,均價以平均每年一千元的速度在瘋漲。
這天,張俊找到李鐵山,說道:“市長,我市的房價漲得太快了,我們應該盡快出臺更嚴格的限購措施。”
李鐵山皺著眉頭道:“張俊,你這話就不對了,放眼全國,我市的房價,在省會城市里面,算比較低的吧?這是經濟規律,怎么能人為的干預調控呢?”
“市長,我市商品房的均價,已經達到了萬元大關!我們不能單純的只看房價,還得看工資收入水平。我市的社平工資是六千元,除去一家老小衣食住行等開支,還有多少盈余?普通人要多少年才能買得起啊!”
“張俊,你這是多慮了,可以貸款買嘛!房貸利率又不高,相當于花銀行的錢,住自已的房,總比租房來得劃算,你說是不是?你放心好了,這筆經濟賬,老百姓都會算!”
“市長,我是這么想的。房子建成以后,主要還得靠市民百姓去購買,大家的收入有限,又有多少人買得起房子?無非都是掏空了家里的六個錢包,付個首付,然后都是靠貸款。一套百平方米的房子,平均價格就得一百萬以上,加上銀行利息,總價在一百五十萬左右。就算分二十年還,一年也得還七、八萬塊錢。老百姓家里,哪里還有余錢消費呢?”
“張俊,你得一分為二的看,買房子就是最大的消費嘛!這筆賬,每個人都會算,沒有能力的人,也不會盲目的購買房子。此事我們已經討論過了,我看沒有必要再算這個賬,沒有任何意義。”
“市長,超前消費,后患無窮啊!大多數人的收入是不能長期穩定和保證的,別說收入了,就連生命和健康,也無法完全保證一輩子不出問題,一旦大面積發生斷供,那問題就大了!”
“哎呀,張俊,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人生不滿百,常懷千歲憂!你這是干嘛呢?不只是全國,就連其他國家,也都是這套經濟運行體系。西方國家實行了那么多年,也不見出多大事情!你就不要杞人憂天了。”
“市長,如果只是正常的房產交易還好,就是有大量的炒房團在我市操作,是他們在幕后抬高房價。我們限購的目的,是為了限制這部分人的炒作行為。至于市民百姓的剛需購房,并不會受到影響。”
“這就更沒有必要了嘛!有錢人多買幾套房,怎么了?人家自已賺的錢,還不許人家花了嗎?而且這些錢,都是花在我市,在為我市經濟做貢獻。政府出讓土地,建材商售賣各種建材,工人們也有事可做,皆大歡喜的事,你為什么總要反對呢?”
張俊心想,李鐵山的想法,還是這么固執,難以溝通。
李鐵山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卻看不到長遠的危害。
張俊知道多說無益,便道:“市長,我們之前已經議定,如果房價繼續瘋漲,就要啟動新一輪的限購控價政策,我看是時候啟動了。”
李鐵山用力一揮手,嚴肅的道:“張俊,不可以!我們拉來了那么多的房地產投資商,大家對我市的地產前景都十分看好,在這個關鍵時刻,你加大限購政策,豈不是斷他們的后路,卡他們的脖子嗎?此舉萬萬行不得!”
張俊沒有再和他爭辯,告辭離開,來找徐沛生商議。
徐沛生同意張俊的意見,推出新一輪限購政策,調控房價。
李鐵山知道后,大為光火,在辦公室里,拍著桌子罵娘:“好啊,你個張俊,你居然跳過我,直接找徐書記實施你的想法,你眼里還有我這個市長嗎?”
然而,不管李鐵山有多憤怒,有多不甘心,有徐沛生主持大局,又有張俊等人站在他那一邊,第二輪限購政策仍然如期推出。
李鐵山憤怒不已,但又無可奈何。
自從羅峰案之后,李鐵山被章立鵬訓了個狗血淋頭,再加上他已經被記過處分,所以必須小心翼翼行事,因此就算心里有恨,也只能獨吞。
這天,李鐵山找章立鵬匯報工作,又被狠狠的罵了一頓。
章立鵬恨鐵不成鋼,冷著臉道:“鐵山,我一再告誡過你,一定要團結同志,一定要敬畏黨紀國法,你是一點也沒聽進去過!”
李鐵山悶聲問道:“省長,我又怎么了?是不是誰又告我的狀了?”
章立鵬指著他的鼻子,沉聲說道:“你在市里做的那些事,你當我毫不知情呢?徐沛生是省委常委,連我都要敬他三分,你算老幾啊?你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李鐵山怔忡的道:“我沒有對他不敬。只不過,他總是幫張俊,上次張俊要推出新一輪限購政策,我沒有同意,沛生書記卻同意了,所以我跟沛生書記理論了幾句,僅此而已。”
章立鵬冷笑道:“你有沒有說他在市里搞一言堂?你有沒有說他專斷獨行?你有沒有說他偏幫別人?這些話,是你能說的嗎?以前看你挺會說話,挺會做事的一個人,怎么到了重要崗位上,就什么也不會了呢?”
李鐵山憋紅了臉,啞口無言。
章立鵬揮了揮手:“回去以后認真反省!你再這么下去,你的前程,也就到此為止了,你好自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