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帳內
阿敏臉色有些灰敗，整個人顯得沒啥精神。
“濟爾哈朗從遼河敗退回來了?！?/p>
“據他所說?！?/p>
“狗皇帝不知道用什么辦法修建了遼河防線，那武寧城的城墻堅硬到了一種離譜的地步！”
“濟爾哈朗讓投石車砸了將近兩刻鐘?！?/p>
“最終卻只是讓城墻有些斑駁，連個窟窿都沒砸出來！”
說到這。
阿敏嘆了口氣。
眼神有些空洞地看著軍帳的頂部，雙手一攤，無奈道：
“堅固的城池，遼河的天塹，再加上他們的火炮……”
“恐怕遼河防線咱們是攻不破了！”
聞言。
皇太極眼神中閃過一絲愁緒，語氣同樣有些無可奈何地接過話茬，繼續道：
“岳托在朝鮮戰場的戰況也差不多！”
“該死的毛文龍！”
“這個渾蛋白天就像只烏龜一樣躲在朝鮮的高州城里，任憑岳托如何刺激，也絕不應戰！”
“而一到了后半夜，他就會讓熱氣球飄到大營上方，配合火炮朝著大營狂轟濫炸！”
“該死！該死！”
皇太極臉色陰沉如水。
毛文龍一直以來都是建奴的心頭大患。
一方面是之前他經常從皮島出發偷襲建筑后方，而另一方面的原因，則是毛文龍太招人恨了！
高州城內只有守軍不到一萬人。
可毛文龍就憑借著這些人馬，硬生生的抵住了岳托的狂攻！
甚至于三番兩次的半夜偷襲！
一時間。
阿敏和皇太極二人沉默以對。
面對建奴國內的危機，之前他們是打算用劫掠朝鮮和遼東的方法進行解決。
可現在事實證明。
建奴既無法攻破遼河防線，也沒辦法攻破朝鮮北部的東江、樂浪、玄菟三鎮！從而劫掠朝鮮！
兜兜轉轉。
除了損失數千人馬之外，折騰了一個月竟然毫無收獲！
“唉……”
二人齊齊嘆息一聲。
然而就在這時，新任建奴軍師范文寀走進軍帳。
范文寀看見阿敏和皇太極二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該稱呼誰為大汗了。
心思電轉之下。
范文寀連忙一禮，然后沉聲道：
“兩位大汗！”
“蒙古土默特部落的使者到了！”
聞言。
阿敏二人一愣！
土默特！
這可是蒙古漠南草原上，除了林丹汗的察哈爾部之外，最大的一股勢力了！
其兵力不下于十萬人！
“讓他進來！”
不久之后。
土默特部十二下屬部落之一巴林部落的首領松爾薩彎腰一禮，然后開門見山地說道：
“大…兩位大汗！”
“我奉土默特卜石兔大汗之命，前來與大金的二位大汗締結盟約！”
聽見這話。
皇太極猛地轉頭與阿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驚訝與喜悅！
土默特部自從隆慶年間開始。
就一直與大明保持著貿易往來的關系！大明需要土默特部的馬匹，而土默特部則需要大明的食鹽和茶葉！
但現在。
土默特部居然提出要和建奴締結盟約，這就代表著土默特部徹底倒向了建奴！
“看來，土默特部徹底和明廷敵對了！而且內部肯定面臨危機！”
皇太極心中猜測。
果不其然。
土默特使者松爾薩苦笑一聲。
“不瞞兩位大汗，我土默特部現在的面臨著很大的危機！”
“這些年來，天災頻頻?！?/p>
“更可怕的是氣溫較往年相比越來越低！現在剛到九月，草原上就已經開始下雪了！”
“九月下雪，直到明年三四月才會融化！”
“因此，每年能夠讓我們放牧的時間，就只剩下不到六個月而已了！”
“放牧時間太短?！?/p>
“導致我土默特部的牛羊很難長得膘肥體壯……”
土默特部是蒙古人。
與建奴這種農耕加漁獵民族相比，他們在天災面前更加無力。
牛羊不僅是蒙古人的財產，更是他們度過寒冬的資本！
“如今，牛羊瘦弱?！?/p>
“一場寒冬下來，我土默特部的人口少說也要削減兩成以上……！”
“以往的話還能用牛羊跟明朝換糧食?！?/p>
“可現在……”
說到這，松爾薩頓了頓，臉上隨之露出了憤恨的表情！
“該死的明朝皇帝！”
“他在去年整頓九邊之后，就直接關閉了宣府的互市口岸！”
松爾薩一陣咬牙切齒。
阿敏和皇太極頓時了然。
說白了。
大明不跟土默特部做生意了！
這對于大明而言，無非是少賺些錢罷了，在大興海貿之后完全可以補上這個缺口。
可對于土默特部來說，簡直就是要命了！
他們賴以生存的茶葉、食鹽、糧食都徹底被大明禁止出口！
這些東西不僅是商品。
更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必需品！
“你們既然缺糧，為什么不去再度攻打宣府和大同？”
“根本攻不破！”
松爾薩再度苦笑。
“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拿什么東西重新修的宣府和大同！”
“之前我土默特部也不止一次地嘗試攻打?！?/p>
“可無一例外，全部都鎩羽而歸了！除了在宣大拋下一堆尸體之外，毫無意義！”
阿敏和皇太極眼神變得有些古怪，一股強烈的既視感，涌上心頭！
土默特部在宣大的遭遇。
和建奴在遼河、朝鮮的遭遇簡直是一模一樣?。?/p>
一時間。
軍帳內的三人都沉默了。
“你從西邊一路走來，應該也見到我大金的現狀了?！?/p>
“我們大金?！?/p>
“現在的日子也不好過！”
“不知道你們土默特的卜石兔大汗讓你過來，除了締結盟約之外，可有什么應對現在危機的良策？！”
“有！”
阿敏和皇太極頓時雙眼一亮！
“搶糧！劫掠！”
阿敏一愣。
“我們自然知道搶劫！”
“可問題是問我大金也好，還是你們土默特也罷，根本就打不穿明朝的防線！談何劫掠？！”
松爾薩搖搖頭，鄭重道：
“不是去劫掠大明！”
“而是去劫掠就在巫醫閭山以北的蒙古左翼察哈爾部！”
“的確?！?/p>
“大明我們劫掠不了。”
“可我土默特部與大金結盟之后，一西一東，共同進攻林丹汗的察哈爾部，一定可以大獲全勝的！”
“劫掠察哈爾。”
“對于我土默特和大金來說，都是解決內部問題的最后一次機會了……！”
……
大明崇禎二年，九月末。
大明皇城。
朱由簡正在早朝上，聽著朝臣關于宗室改制的相關進展，就見到殿外忽然跑來一名背后插著令旗的驛卒。
“報！陛下！”
“遼東副總兵秦良玉傳訊！”
“建奴和土默特部開始集結軍隊，并于數日之后，從東西兩側夾擊蒙古察哈爾部！”
“察哈爾部林丹汗親寫書信，請求陛下發兵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