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亂子?沒聽說啊!”
他裝出一副茫然的樣子,
“我們這窮鄉僻壤的,哪知道外面那些大事兒啊?!?/p>
“不知道?
”魏隊長冷笑一聲,指揮棒的尖端,用力頂了頂肖飛的喉嚨,力道不大,侮辱性卻極強,
“整個廢土的黑市,都快為了一塊高純度能量塊打出人命了。
所有線索,都指向你這個鳥不拉屎的屠宰場。
你現在跟我說,你不知道?”
他的聲音壓低,湊到肖飛耳邊,如同毒蛇吐信,
“馬經理,我一直以為你只是個廢物,沒想到,你還藏著這么大的秘密。
能提純能量塊的技術……嘖嘖,這要是讓聯合政府知道了,或者,讓馬家本家的人知道了……”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肖飛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他演得太投入,以至于這一刻,他真的感覺自已就是那個膽小如鼠的馬經理。
“魏……魏隊長,您……您這是什么意思?”
“阿四的場子,被人給端了。
市面上所有的高純度能量塊,一夜之間,全沒了?!?/p>
魏隊長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毒蛇在耳邊吐信,
“你說,巧不巧?”
“這……這我哪兒知道??!”
肖飛的額頭開始冒汗,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
“我就是個管垃圾的,外面的事,我……我不敢摻和?!?/p>
“不敢?”
魏隊長冷笑一聲,湊到他耳邊,聲音里的寒意能把人的骨髓凍住,
“我的人查到,阿四最后接觸的就是你!
還有屠宰場可是背后最大的能量塊供應商!
哪個屠宰場?
這里以前不是叫做屠宰場?”
他的目光,越過肖飛的肩膀,意有所指地望向主控大樓的方向。
肖飛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感覺自已像個被剝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人,對方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刀,刮在他的骨頭上。
“魏隊長,您……您說笑了,這里以前是屠宰場,可是您也知道,不太景氣。
提純能量塊根本不達標。
不然也不能成了垃圾場!”
“行了?!?/p>
魏隊長不耐煩地打斷他,
“我不管你背后是誰,也不管你們在玩什么把戲。
是不是那個屠宰場都無所謂。
我來,只為一件事?!?/p>
他伸出三根戴著白手套的手指。
“一半的利潤濟就是封口費!”
“什么?!”
肖飛失聲叫了出來,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
“一半?!魏隊長,您這不是要我的錢,您這是要我的命??!”
“你的命,在我眼里,一文不值?!?/p>
魏隊長的耐心顯然已經耗盡,他用指揮棒重重地戳著肖飛的胸口,一下,又一下。
“我給你三秒鐘,答應,或者我讓人和政府監管處報告一下。
查查你們這里。
也許會有驚喜!”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黑洞洞的槍口。
“你就不是掏管理費。”
辦公室里,陳哥的拳頭已經捏出了爆音,身上騰起一層肉眼可見的火焰。
“媽的!這雜碎欺人太甚!隊長,讓我下去宰了他!”
只有江林,依舊面無表情,只是對肖飛,做了一個微不可察的手勢。
那是他們早就演練好的暗號。
——自由發揮。
肖飛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自已不能再演那個唯唯諾諾的草包了。
江林給他的,是信任,也是考驗。
他臉上的恐懼和諂媚,忽然一點點褪去。
他慢慢直起了腰。
那挺起的,不僅僅是一個不存在的肚子,更是一種被壓抑許久的氣勢。
“魏隊長?!?/p>
肖飛開口,聲音不再尖利,反而帶著一絲沉穩的沙啞,,“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
魏隊長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只一直被自已踩在腳下的蟲子,敢用這種口氣跟自已說話。
“搞錯?”
他瞇起眼睛,
“你想說什么?”
演戲?老子不演了!
當狗?老子不當了!
肖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不再是諂媚,不再是畏懼,而是一種豁出去的,帶著幾分解脫的瘋狂。
“一半?”
他直起腰,臉上的肥肉一陣蠕動,聲音變得有些陌生,
“好啊?!?/p>
魏隊長滿意地點了點頭,
“算你識相?!?/p>
“不過,我有個條件。”
肖飛說。
“你他媽還敢跟我談條件?”
“我的錢,不能白給?!?/p>
肖飛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魏隊長,一字一頓地說,
“我得先聽個響?!?/p>
“聽個響?什么響?”
魏隊長皺起了眉。
肖飛的笑容,咧到了耳根。
“你的腦袋,掉在地上,應該挺響的?!?/p>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肖飛的身體,像一灘融化的蠟,瞬間矮了下去!
他腳下的地面,不知何時已經變得如同沼澤一般柔軟。
這是容南風的能力!
魏隊長腳下一空,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下陷去!
他身后的衛兵大驚失色,下意識地舉槍,卻發現自已的腳踝,被一只只從地底伸出的土石之手死死抓住!
“開火!開火!”
魏隊長驚駭欲絕地嘶吼。
但已經晚了。
一道火線,比聲音更快,從人群的后方一閃而過!
陳哥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衛兵隊列的側翼。
他手中沒有武器,只有一團跳動不休的,凝練到極致的橘紅色火焰。
火焰脫手,化作一條細長的火鞭,以一個刁鉆詭異的角度,精準地繞過了所有人,卷向魏隊長的脖子!
“噗嗤!”
一聲輕響。
魏隊長的吼聲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臉上還凝固著驚愕與暴怒的表情。
下一秒,他的腦袋,咕嚕一下,從脖子上滾了下來。
掉在地上,沾滿了塵土和油污。
沒有想象中那么響。
只有一點沉悶的,像是西瓜摔碎了的聲音。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所有衛兵都呆住了。
他們看著那具無頭的尸體,又看了看地上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大腦一片空白。
“他……他殺了魏隊長……”
“瘋了……這群垃圾瘋了!”
短暫的死寂后,是山崩海嘯般的恐慌。
肖飛轉過身,面對著那一百多個已經完全傻掉的,端著能量槍的士兵。
他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衣領,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甚至有些靦腆的笑容。
“現在,輪到你們選了。”
“開火!殺了他們!為隊長報仇!”
一個副官模樣的軍官最先反應過來,歇斯底里地咆哮。
槍聲,響了。
密集的能量光束,如同暴雨,潑向屠宰場的陣地。
然而,迎接它們的,是一面憑空出現的,由無數藤蔓交織而成的墨綠色巨墻!
江林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所有人的最前方。
那些足以熔化鋼鐵的能量光束,射在藤蔓墻上,只激起一圈圈漣漪,便被那詭異的生命能量盡數吞噬、化解。
“現在?!?/p>
江林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戰士的耳中,冰冷,且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輪到我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