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沫沫靜靜的看著屏幕。
江淺冷冷一哼:“終于打電話來了,可遲來的關懷比草賤。”
這話倒是不假,可萬一是工作上的事呢?
遲沫沫正猶豫要不要接,不遠處幾個護士的議論聲傳了過來,其中一句“葉四少昨晚零晨,為顧小姐放的煙花可真漂亮啊”顯得特別的清晰。
一股疼澀涌上心頭。
昨晚零晨,她在逃命,他卻在為別的女人放煙火,博紅顏一笑。
她命懸一線,他卻和別的女人共赴云宵。
他視她如蔽履。
什么都不重要了。
遲沫沫手指一滑,掛斷了電話。
回到病房,遲沫沫便接到葉一翔打來的電話。
語氣沉沉的:“沫沫,昨晚綁架你的那幾個男人,已經遇難了。他們的車子墜江,無一生還,線索斷了。”
遲沫沫深提了一口氣:“這是殺人滅口!”
“就算人死了,案子也會繼續查下去。沫沫,你先養好身體。”葉一翔關切,“公司還有點兒事情要處理,忙完后,我就過來看你。”
“葉大哥,你先忙,不用管我。”遲沫沫說,“昨晚你已經奔波了一夜,忙完了你就回家休息吧。”
葉一翔不置可否,關心了遲沫沫兩句就掛了電話。
江淺在旁給遲沫沫削著蘋果,她雖然沒有聽到兩人的談話內容,但從遲沫沫單方面回答的話來分析,葉一翔肯定又說了很多關心的話。
她把蘋果劃破,遞了一瓣給遲沫沫:“沫沫,不如你和葉大少在一起吧,他是真關心你,比那個渣男可靠多了。”
遲沫沫正要接江淺的蘋果,忽覺身寒,眼簾一掀,就看到冷沉著臉色,立身在門口的葉煜宸。
江淺的話,他應該聽到了,臉色特別的難看。
他到底還是知道了。
江淺也覺如芒在背,轉過頭去,看到葉煜宸寒森森的臉,暗吸了一口冷氣。
她背地里敢罵葉煜宸是渣男,面對面的,她還是很悚這個大人物。
她站起身來,扯著干笑:“葉四少,你來了。”
語氣明顯慫了。
遲沫沫睇了江淺一眼。
真沒出息。
可誰敢在葉四少面前硬氣呢。
“江小姐,辛苦你照顧沫沫,你去休息一會兒吧。”葉煜宸邁步走過來,語氣平靜,聽不出來一絲情緒,甚至還有絲客氣。
但四周的氣壓,明顯變低。
“好,好的。”江淺飛快的放下蘋果,暗暗的沖遲沫沫撇了一下嘴,表示了一下自己的無奈后,躡手躡腳的離開了病房。
并且,很懂事的輕掩上了房門。
葉煜宸盯著渾身上下看上去,都沒有好地方的女孩子,腮腺隱忍的緊著,他走到床前,遲沫沫那只擱在被子上,包得像粽子的腳,特別打眼。
葉煜宸心疼又氣。
往天她被刺兒扎了一下手指,都會向他撒嬌叫疼。
現在腳底劃了一條大口子,她都瞞著他不吭聲。
翅膀長硬了。
“遲沫沫,你出息了。”葉煜宸擠出話,“出了事兒不告訴我,還掛我電話。你是在考驗我葉煜宸,有沒有本事找到你,是嗎?”
他怪她不告訴他?
她打電話給他求救的時候,他不僅和他的白月光纏綿悱惻,還給她現場直播!
呵!
遲沫沫冷笑出聲,像是第一次認識葉煜宸似的,不解的看著他:“葉煜宸,你是怎么好意思把這些話說出口的。”
葉煜宸表情一沉:“你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
“那你覺得我該哪種語氣和你說話呢?”遲沫沫掛著淡笑,一臉的無所謂,似根本沒有將葉煜宸放在眼里,語氣都輕浮了幾分,“放浪的叫你幾聲四哥,送你到高潮嗎?”
葉煜宸:“……”
他一下子扣住遲沫沫的手腕。
手上有被荊棘刺破的傷,葉煜宸扣疼了,遲沫沫輕蹙了一下眉頭,但她沒有叫出聲。
眉頭那一蹙,也極快的平展。
但葉煜宸依舊看出端倪,他迅速的把衣袖往上一擼。白晳的手臂上,一條條結痂的傷口,像小蟲子似的縱橫交錯,看得葉煜宸心臟緊緊一縮。
他又擼起另外一條衣袖,同樣很多被荊棘拉傷的小口子。
他又擼遲沫沫的褲腿。
腿上更多,像被織了一張網似的。
葉煜宸握著遲沫沫的腳踝,呼吸都變沉了。
那些傷口,像同時劃拉到了他的心臟上,令他喘不過氣來的窒息。
這十多年,他呵護著她長大,遲沫沫連被小刀劃傷的機會都沒有,現在卻傷痕遍布。那感覺,就像是自己精心保護的珍寶遭到了破壞般,心痛又憤怒。
他萬般保護著她,卻被別人這么蹂躪!
怒氣直涌。
葉煜宸咬著牙齒,語氣寒冷得似要凝結空氣:“我會讓他們統統都死!”
“他們已經死了。”遲沫沫依舊挑著冷笑,葉煜宸的憤怒,已經不讓她有任何的感動,“沒死的,你舍得動嗎?
他們可是顧家人,是你白月光的至親。”
葉煜宸抬眼,心疼的看著遲沫沫:“來照顧你的家傭,已經在路上。我換了我的保鏢來保護你,你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我都會去查清楚。”
他說著,伸手揾向遲沫沫的臉龐。她的臉上,也有幾道小口子,在白嫩嫩的肌膚上,顯得特別的打眼。
像塊白玉添了瑕。
葉煜宸心臟又是一陣緊縮,他用拇指輕輕的撫觸了兩下,聲音特別的溫柔:“我去趟警局。”
“不必如此假惺惺的了。”遲沫沫卻冷淡淡的偏了頭,避開了葉煜宸的碰觸,“我的事情,已經和你無關了。”
葉煜宸隨手扣住遲沫沫的下巴,把她的臉輕扳回來:“不要在這個時候,和我耍小脾氣。”
遲沫沫順著他的手勢,輕昂下巴,語氣輕飄飄的:“你知道,我耍小脾氣的樣子,不是這樣。”
葉煜宸深凝她。
女孩子眼里平靜無波,好像怎樣都無所謂。
她沒用這樣的目光看過他。
葉煜宸松開遲沫沫,起了身:“你先休息。我會替你討回所有的公道。”
呵呵。
遲沫沫心中冷笑。
如果昨晚,她不是幸運的遇上那個男人,她已經慘遭蹂躪。當最壞的結局出現了,事后的公道還有什么意義呢?
“在煙花里做,是不是特別浪漫又刺激?”遲沫沫在葉煜宸轉了半個身子的時候,忽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