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里覺得Ethan就是狗皮膏藥投胎,一旦被貼上了,怎么甩都甩不掉。
吃完飯,李里往酒店里走,他就亦步亦趨跟在后面。
她去前臺開房他就在旁邊守著,她拿著房卡去新開的房間他也跟著。
直到被無情的關(guān)在門外,李里才得了安靜。
她今天忙了一天,現(xiàn)在累得要死,只想趕緊洗漱了好好睡一覺。
至于Ethan,他愛干嘛干嘛吧。
屋外,Ethan在門口站了會后,回到了自已的房間,在房間里找到手機。
手機上有劉阿姨發(fā)來的消息,問他身體怎么樣了。
Ethan想了想,給劉阿姨打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劉阿姨的聲音傳來。
劉阿姨:“Ethan啊,你身體怎么樣?李里說你生病了,飯都沒吃就急著趕回去。”
聽到這話,Ethan的表情瞬間明朗,眼神染上笑意。
Ethan:“我很好,劉阿姨,我想問問李里今天在做什么。”
劉阿姨:“李里今天在家里大掃除,還鏟了墻皮說要刷墻,我說讓她請個工人來,她非不肯,非得自已干,說是什么情懷。我是不懂,不過她一個女孩子,干那些話還是太累了,你勸勸她吧,請個人多輕松啊。”
Ethan聽著劉阿姨在那頭絮絮叨叨,心下明了。
他知道李里不請工人應(yīng)該是因為沒錢,若他直接給李里錢,李里肯定不會接受。
如果他請人來做,李里也會直接把人趕走。
他唯一能幫到的忙只有一個辦法。
“劉阿姨,我等會來找你。”
李里睡得早,早上也醒得早,起床時才六點多,外面天都還沒亮。
收拾了下差不多七點鐘,她從酒店出發(fā),路上買了兩個包子一杯豆?jié){,邊吃邊往家里走。
走到樓下剛好吃完,扔垃圾時她習慣性的抬頭往樓上看,突然發(fā)現(xiàn)不對勁。
她家的燈是開著的。
腦子里第一反應(yīng)是她爺爺那家人又來了。
但很快又打消掉這個念頭,現(xiàn)在這個時間正是上班族起床上班的時候,巷子里大部分人家都開著燈,劉阿姨家的燈也是開著的。
如果是爺爺那一家人來了,她早就接到劉阿姨的電話了。
難道是她昨天走的時候沒關(guān)燈?
帶著疑惑上樓,等她站在樓梯間,看著敞開的大門時,暗道不好。
難不成真是爺爺那一家人來?
不過怎么會這么安靜?
深吸一口氣,穩(wěn)了穩(wěn)心神后,她邁動步子往門口走。
室內(nèi)燈光明亮,入眼的地方白凈亮堂,讓李里愣了一下。
昨天她離開時,屋子里還是狼狽不堪的,墻面被鏟得光禿禿,地上也到處都是斑駁的痕跡。
但此時她眼前的墻面已經(jīng)被刷上白色的墻漆,在燈光的照耀下,屋子里都變得明亮了不少。
心下觸動,她走進房間。
整個客廳都已經(jīng)刷完了,刷得很好,至少比她的活要干得細致得多。
不僅墻上刷得整齊,連地上都收拾得干干凈凈。
干凈到她都不好意思往里走,怕踩臟了。
客廳的動靜被里面的人聽見,他從臥室里伸頭出來,“是Lili嗎?”
待看見想要看見的人,他從里面走出來,帶著一身的白漆,“Lili,你什么時候過來的?吃飯了嗎?”
他站定在李里跟前,帶著滿目的紅血絲,雙眼望著她,卻不見疲倦,只有神采奕奕的光芒。
就好似一只做了好事,等著被夸獎的狗狗。
李里不是沒有見過Ethan比現(xiàn)在更狼狽的時候,之前會同情他,可憐他,但從來沒覺得他親近過。
現(xiàn)在看著一身灰頭土臉,頭上,臉上,身上,手上都帶著白漆的人,有種他終于從天上下來,落在了地上的既視感。
心里有些爽,那些積壓的郁氣在此刻全都被打通,讓她感到渾身舒暢。
那個高高在上的Ethan,不可一世的Ethan,現(xiàn)在為了討好她,什么都愿意做。
只要她愿意,她甚至可以讓Ethan跪在地上。
如果她此刻告訴Ethan,告訴他,就算他百般討好她也沒用,她不會愛上他的,永遠都不會。
那他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吧?
會難過,絕望,痛苦,會陷入自責跟懊悔中得不到解脫。
李里打了個激靈,那種舒爽從頭皮綻開,讓她不自覺閉上眼。
“Lili?”Ethan擔憂的聲音在跟前響起。
她猛地睜開眼,對上Ethan的眼睛。
兩人靠得很近,緊到他的臉近在咫尺,他的雙手就虛握在她的雙臂邊,隨時想要攏住她的姿勢。
見她睜開眼,Ethan立馬收回手,身子也往后退了一步,“我是擔心你暈倒,你沒事吧?”
小心翼翼的Ethan,可憐巴巴的Ethan。
李里倏地笑了,“Ethan,我腦子里剛才突然冒出來一個念頭。”
Ethan望著她,“什么念頭。”
“怎么讓你痛苦,讓你難受,讓你日日活在痛苦折磨當中。”
Etha沒說話,只是盯著她。
李里又道:“這種感覺是很爽,但是爽完后,我又覺得沒有什么意義。”
“Ethan,我不是對你心軟,只是折磨你這件事不會讓我擁有持續(xù)的開心,不然我肯定不會放過你。”
Ethan盯了李里好一會,垂下頭,視線落在地上,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力。
“Lili,你跟羅伯特一樣。”
“你們都選擇放過自已,放過對方。”
“但我更寧愿你折磨我,不要放過我。”
說著,他仰頭看向天花板,看向四周的墻壁,“這世間任何事情都很簡單,哪怕我從未做過,但只需要動腦子跟動手的事情,很少有難得到我的。”
“可是Lili,面對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做了。”
“如果你需要,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給你,可是你什么都不要。”
“你什么都不要,那你要什么呢?”
他看向李里,眼中的迷茫濃厚到足以將李里拽進去。
“Lili,你要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