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怔了一下。
遲沫沫相貌、素質看上去都極好,不像是那種亂來懷上孩子的女孩子。
家屬怎么會不在她身邊呢?
但事關隱私,醫生也沒好多問。
但她心善,對著遲沫沫亮出了收款碼:“那這樣吧,你把費用轉給我,我幫你去交吧。”
這陌生的關切,仿若寒冬的一團火,溫暖了孤獨行走的人。
“謝謝。”遲沫沫把錢轉給了醫生。
“你坐著等著一會兒。”醫生起身,輕拍了一下遲沫沫的肩,“別擔心,會沒事兒的。”
醫生替遲沫沫交了費,并且叫來一個值班的護士,扶了遲沫沫去B超室檢查。
遲沫沫小心的躺在床上,緊緊的攥著衣擺,醫生要涂耦合劑,她也沒有松手。醫生只得拍了一下她的手:“小姐,別緊張。”
遲沫沫這才回過神來,松開了手,醫生把衣服撩上去,將耦合劑抹在小腹上。
冰涼的感覺,刺得遲沫沫身子一顫。
“放松。”醫生安慰她,“現在孕期見紅的孕婦很多,但他們的寶寶都平安無事,你也別太緊張了,寶寶會沒事的。”
醫生的溫言細語,稍稍安定了遲沫沫的心。
她輕輕的笑了一下,盡量放松自己。
她只身來到醫院,但遇到的醫生都挺好。
醫生拿起B超探頭,輕貼在她的腹上,開始給一旁的護士報告數據。
遲沫沫靜靜的聽著,直到最后,聽到醫生略為遺憾的聲音:“沒有胎音。”
“什么?”遲沫沫一下子側頭,看向醫生。
醫生面色微沉:“寶寶沒胎音了。”
“什么意思?”遲沫沫驚惶的問著,但眼淚已經溢出眼眶。
那樣子已是極難過,醫生見慣不驚,也有些于心不忍:“就是寶寶已經……流產了。”
遲沫沫:“……”
她一下子翻身而起,拽住醫生的手,滿面的驚慌:“怎么會流產了呢?我上周做B超,他都還好好的。醫生告訴我是有胎音,是活胎。
這幾天他都好好的,怎么會突然間沒胎音了?
醫生,你再聽聽好不好?
醫生,你再給我仔細檢查一下,好嗎?”
遲沫沫說著,就要重新躺床上,卻突然“啊”了一聲。
小腹一陣墜脹,有血沿著她的大腿淌下來。
醫生一驚:“遲小姐,已經有組織流下來了,你必須馬上進行清宮手術。”
清宮……
遲沫沫被這兩個字嚇得面色死白。
“我不……”她下意識的搖著頭,全身都在顫抖,“他還在的,我的寶寶還在的,他不可能離開我。他一定是一時調皮,醫生,你再給我檢查一下……”
遲沫沫拽著醫生的手臂,泣不成聲,身子軟得快要立不住。
醫生扶上她:“遲小姐,馬上手術吧。你還年輕,今后還有機會再懷上一個健康寶寶的。”
遲沫沫搖頭,心痛如焚。
再懷上的寶寶,不會再是他的了……
這是她與他唯一的交集了。
她在安全期懷上他,以為是天賜的恩賜,結果只是一場愚弄。
“我一直在吃保胎藥,他怎么會保不住?”遲沫沫聲音都啞了。
醫生耐心解釋:“流產的原因有很多。總之來說,優勝劣汰,只有不健康的寶寶才會離開母體。所以,遲小姐,你也不要難過。”
優勝劣汰。
他怎么可能不優秀?
他是他的孩子啊。
他的父親那么出色,他的孩子,怎么會是劣的?
心,一陣裂痛,遲沫沫承受不住的軟了一下身子。
鮮血染紅了淡色的褲子。
醫生趕緊架住遲沫沫,對一旁的護士說:“馬上準備手術,萬一大出血就糟糕了。”
遲沫沫被扶去手術室。
大大的房間,安放著幾張手術床,一些儀器擺放在旁邊,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
護士把遲沫沫扶到床上。
背部傳來一陣涼浸。
遲沫沫的心臟,一陣痙攣。
一旁,醫生在戴手套,麻醉師走過來,準備給遲沫沫注射。
她略帶公式化的說著話:“遲小姐,我現在給你注射麻醉藥,等下會和你說些話,你盡理回答我。”
遲沫沫沒作聲,望著冰冷的天花板,眼淚一汪汪的往下淌。她怎么都想不到,在她生日這天,寶寶會離開她。
她的生日,孩子的祭日……
心中又一陣痛,蓋過了針尖扎進皮膚的刺痛感。
麻醉師注射完麻藥,現她說話,問她叫什么名字,住哪里,從事什么職業。
遲沫沫盯著天花板,氣若游絲的回答。
“等下手術完成后,你還需要休息一個小時左右,麻醉的藥效才會消失,遲小姐,你的家人在嗎?”麻醉師問著。
遲沫沫沒答。
她哪來的家人。
她唯一的家人,馬上就要從她的身體里離開了……
一旁的護士小聲說:“她一個人來的,等下我扶她去病房……”
后面的話,遲沫沫再也聽不見了。
她剛昏迷過去,便響起一陣手機鈴聲。
在她的包里。
準備動手術的醫生,對護士說:“你接一下吧,萬一是她的家屬,也好通知過來,照顧一下她。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個人來檢查做手術,看著真可憐。”
護士打開遲沫沫的提包,拿出手機,顯示傅劭竩。
她滑動接聽:“你好。”
傅劭竩怔了一下,語氣微沉:“你是誰?”
護士說:“我是市八院的護士,遲沫沫正在進行手術,請問你是她的家屬嗎?”
……
葉煜宸坐在車里,等著郭洵回復。
之前,他的手機和遲沫沫的手機是綁在一起的。后來,遲沫沫解了綁,他便再也定位不到她的位置了。
他給遲沫沫發去微信:你在哪里?
遲沫沫一直都沒有回復。
葉煜宸不停的看手機,臉色比車子外的夜色更沉。
想著遲沫沫有可能在和傅劭竩約會,葉煜宸的心便像被繩子緊勒般的難受。
他一手養大的丫頭,就要跟別人了……
一股煩燥涌起,葉煜宸點開最近通話記錄,就要給遲沫沫打電話,頂端卻突然彈出來一條新聞彈幕:知名名媛,葉家養女遲沫沫私生活靡亂……
后面的字,顯示不出來了。
但遲沫沫三個字,令葉煜宸一驚。
他立馬點開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