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般的海水不斷擊打著巨大海船船身。
海風呼嘯。
天賜船隊成雁型排列，筆直朝著玉海深處駛去。
此時甲板上人數已經少了很多，只剩下部分水手還在值守觀察。
林輝藝高人膽大，依舊站在船舷邊，眺望著遠處海面。
他一邊眺望，同時也在一邊體會周邊環境的變化，同時更是在同步修行。
和他一樣的，還有夏思和新加入的蘇亞萍。
三人站在一起，不時引得上上下下的水手們投以注目禮。
因為他們已經這么觀望至少三個小時了。
“三位，馬上要進入封閉海域了，三位最好還是進到船艙躲一躲比較好。我們的人也馬上都得進船艙，封鎖對外進出口。”船長從船艙口出來。朝著林輝三人勸解。
他們乘坐的這艘船，船長是個身材相當強壯的黑人。
不知道他是天生就這么黑，還是在外面被曬黑的，其膚色幾乎就比黑炭稍白一點。
看外表年紀約莫三十出頭，留著簡短寸頭，穿著厚實的深棕色皮衣皮褲，腰間還掛著一長一短兩把彎刀。
一靠近就和其他水手不同，自動散發著濃濃的不知名熏香。
其余水手則多是腥臭和汗臭混在一起。
“封閉海域？濃卓船長，能說說是怎么回事么？”林輝先開口道。
他不出聲，蘇亞萍和夏思都不會想開口。
“你們是第一次出海啊？那行，距離封閉海域還有半個時辰左右，我也給你們講講。”船長吐了口氣，從后腰腰包摸出一個黑色金屬煙桿，單手一搓，不知哪燃起一點火星點燃煙卷。
他深深吸了口，吐出煙圈。
“這玉海，近海還算安全，頂多就是遇到一些海獸，咱們有月塔產的避海旗，上面涂了海獸很不喜歡的東西，可以保證船隊航行時，基本不會被襲擊。這個還好。”
“但玉海的危險，其實更多的不是來自于海獸。而是這其中極端的自然環境。”
“怎么說？”林輝來了興趣。
他還是第一次離開陸地，這玉海龐大廣袤，外面看上去碧綠如玉，美麗異常，讓他不自覺的想要多深入了解。
“我一個個的說吧。”黑人船長抖了抖煙灰，讓其自由被海風吹落到船舷外。
“玉海深處的封閉海域，最常見的，便是劇毒酸雨。這也是我們馬上要進入的區域。封閉海域內，每隔半天就可能會下這樣的劇毒雨水，一旦被這雨水沾上，人畜都會皮膚潰爛，無法呼吸，然后窒息麻痹無法動彈，直到徹底化成濃水。”
“那內力可能抵擋？”林輝奇道。
“擋不住。”一旁的蘇亞萍出聲道，“我曾經也出海測試過，內力沒法阻擋，只有虛力能擋，但也擋不住太久。這種毒雨似乎不僅僅是普通的毒素混合在里面，還有一些不同尋常的成分。”
“這位客人說得很對。否則我也不會來勸三位。”黑人船長贊同的點點頭。“劇毒酸雨這是第一重危險。之后還會有第二重，氣溫。”
“氣溫....這個還好我遇到過。”蘇亞萍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看來這位客人很有經驗，這里我要先給幾位解釋下，聯邦將氣溫統一用環作為單位計算。我們人體正常的體溫，被確定為8到10環是正常范圍。而我們一般用來測氣溫的，則是這個。”
船長從一個走近的水手手里接過一個類似收音機一樣外形的黑色小盒子。
盒子表面有個圓形的指針表盤，上邊復雜的刻印了一圈的紅色數字刻度，單位全是環數。
“這是測溫器，可以測試-20環到100環的所有氣溫。”船長介紹道，“而我們接下來馬上要遇到的危險之一，就是氣溫將在一個時辰內，極速攀升到90環以上。”
“....”
“.....”
除開不知道什么概念的夏思，林輝和蘇亞萍都沉默了。
林輝心中迅速轉換計算了下溫度單位。
‘大約是兩小時內攀升到350度以上....’
他有些不信，這有點太夸張了。
“看這位的眼神就知道不信了，沒關系，一會兒三位若是自認能堅持，可以嘗試抗一抗。實在不行，可以進船艙來躲。”黑人船長無奈道。
“好....我嘗試下。”林輝還是決定親自體驗一下。
他現在內力無窮，體質因為淬體，已經到了自己也無法估算的高度。正好可以測試一下自己的極限。
強者本就應該全方位無死角才行。
見勸不動三人，黑人船長嘆著氣轉身離開了。
時間不斷流逝。
船外一直是一成不變的碧玉色海面。
海面起起伏伏，不時狠狠拍打一下船身，發出震動。
呼....
忽然間林輝目光一閃，遠遠看向右前方遠處。
那里的海面上，正有一道藍色人形，腳踩一條黑色大魚，飛速從船隊周圍掠過。
人形身上只穿了簡單的藍色三點，從身體曲線來看，應該是女性。
此人藍發飄飛，身姿矯健，雙耳處是類似海馬一般的一對魚翅。
人形在霧氣中飛速掠過，眨眼便消失不見。
“玉海也有人形族群？”林輝好奇問。
“有的，玉海里有海族部落生活，不過都是近海族群，深海他們也不敢去，一些還和聯邦的城市有很深的貿易關系。”蘇亞萍了解一些，解釋道。
“原來如此....”林輝回想起自己曾經也見過的一個萬華教頭目，就是生活在水缸里的。
接著的時間里，船隊邊偶爾也會出現一些體型龐大的海魚。
但慢慢的，周圍氣溫開始攀升，海魚也少了。
海面開始升騰起越來越多的水霧。
霧氣升空，將四周化為濃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比之前的霧氣要濃厚太多太多。
“老師，我聞到了奇怪的味道。很香。”夏思在一旁忽地出聲道。
“哪個方向？”林輝什么也沒聞到，他看向蘇亞萍，對方也是微微搖頭。
“那邊！”夏思朝著船后的遠處天空指去。
林輝順著指向望去。
濃密的霧氣太過遮擋視線，什么也看不見。
他正要運轉臺風劍法，嘗試驅散一些，卻忽地也感應到了什么，雙目瞳孔一縮。
呼！
船后方的霧氣此時在一股未知的力量影響下，稍微淡化了些。
隱約可以看到，遠處天空中，一道身穿大紅色長裙的模糊女性身影，其體長從這個距離來看，至少上千米。
這女性身影正從遠處高空極速飛過，其身后的紅裙裙擺蔓延成幾乎覆蓋了大半天空的紅色云霞，跟隨一起移動。
雖然女性身影很大，但比起她身后蔓延開的無邊紅裙覆蓋大半天空，還是反差巨大。
林輝若非夏思手指，還不一定能第一時間發現最前方帶頭的那道女性身影。而只會第一時間看到蔓延天空的大片紅色云霞。
“氣溫還是攀升了！”蘇亞萍沉聲道。他也被剛剛的發現震撼到了。
“天也徹底變成紅色了....那到底是...!?”林輝望著此時的天空。
那巨大女性身影掠過后，仿佛電影的幕布般，緩緩拉開了升溫的序幕。
紅色的天空，很快又被霧氣遮掩住。但從那依舊模糊的紅色來看，天空沒有再變回之前的灰白。
“我現在有些明白，為什么霧神教如此泛濫屢禁不止了...”蘇亞萍嘆道。
“....同感。”林輝點頭。
天空被女性身影的裙擺掠過后，便染成了紅色，這誰來了看不迷糊？
林輝忽地想到，連霧人那般恐怖的強者，至今也只能窩在城池里，可見這片世界必定有比霧人更加危險的恐怖存在。
三人繼續等待著。
隨著時間推移，甲板上已經漸漸沒了人，就只剩他們三個。
之前還有林府和清風道的人來詢問他們，確定他們打算留在甲板后，便也只能躲進船艙。
天空依舊一片紅色，但從之前的明紅，慢慢退化成了淡紅。
溫度越來越高。
林輝漸漸已經屏住了呼吸。
因為空氣里已經徹底成了高溫水蒸氣填補其中。吸不到半點氧氣。
他干脆閉息。
之前他從未閉息過，但本能的，他感覺自己其實已經不是很需要氧氣。
就像本能就會眨眼，就會哭泣，伸手伸腳。
情況也確實如他所料。
不再呼吸后，身體自發的從后腦處吸收源源不斷的類似氧氣的氣息，彌補身體消耗。
‘風災親和么？’林輝感應到了氣息里的親切感，確定了是什么在幫助自己閉息。那是自己鏈接風災的新生特殊器官——頭發。
他看向夏思和蘇亞萍，這兩人距離很近，都能很輕松看出他們只是在屏息，沒有得到什么額外氣息補償。這是單純的在用身體儲備氣息硬抗。
溫度越來越高了。
一個讓林輝意想不到的情況出現了。
三人的衣服開始燃了起來，出現了明火。
林輝無語的以內力一壓，隔離撲滅自己身上的火焰。燃燒需要多重因素結合才能發生，只要打掉其中的氧氣也就熄滅了。
只是這么一來，三人外表看上去都帶了點焦黃，略顯狼狽。
此時外界已經徹底化為了紅色水霧，什么也看不見。
枯燥的等待中，林輝干脆閉目修行，打發時間。
夏思和蘇亞萍也跟著學，三人一時間都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