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恩恩趕緊松開了葉煜宸的手。
可葉煜宸并沒有醒過來,依舊雙目緊閉。
那張臉,雖然病態的紅著,充滿了憔悴,但依舊難掩帥氣。
他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男子。
也是她此生唯愛。
今后,她都不可能再這么痛苦且深情的去愛上任何人。
屋外,葉羽舒聽得心臟擰疼,連帶著肚子也疼了起來。她撐了撐,實再是太疼了,她只得去了洗手間。
她只離開一會兒,不會這么巧,馮寶芝和顧婉詩就來了吧。
可卻不知,電梯門滑開,一身黑衣的顧婉詩,冷清著表情朝葉煜宸的病房走去。
病房里沉默了一會兒。
遲恩恩見葉煜宸沒有醒過來的跡象,才又輕握了他的手,溫望著:“二哥,你一定要振作起來。分開雖然很痛苦,但是,我們的心會連在一起的。
你永遠都會在我的心里,我會在海的那端祝福你。
在一起,不過是一種形式,真正的永恒,是在彼此的心里。上天雖然沒有賜給我們相守一生的緣份,但我們彼此愛過,就很幸運是不是?
人海茫茫,那么多人,為什么偏偏是我們愛上了彼此呢?
因為我們會是彼此生命里,最重要的那個人。
這個角色,不一定非要是對方的愛人,也可以是親人。
我吃著葉家的飯長大,我們共處一個屋檐下十多年,早就視彼此是親人了,對嗎?愛情可以消失,可親情不會。
我們對彼此的愛,是永恒的。”
淚水蜿蜒,遲恩恩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
夜,深沉。
凝視了葉煜宸良久,遲恩恩傾身,輕輕的在葉煜宸的唇上,依依不舍的吻了吻。
一滴淚,掉進了葉煜宸的頸窩。
遲恩恩不覺,站起身來,擦著眼淚道別:“二哥,我該走了。謝謝你愛過我。也希望你真的能夠想明白,我們沒有在一起,并非是我不夠勇敢。
而是我們違背所有人,強行在一起,感情只會日漸消磨,爭執不斷。我不想你在我和你母親之間為難。手心手背都是肉,那時你該怎么取舍?
而我心上對婉詩姐的欠疚,也會跨不過去。我欣賞她,喜歡她,哪怕她現在或許再沒有把我當成最親密的朋友,但我還是依舊會把當成我最好的姐姐。
畢竟我的生命,算是她重新給的。
沒有她救我,可能這世上,真的就沒有遲恩恩存在了。
她對我的恩情大過天,即便她恨我,我也不會埋怨她半句。她很美好,也很愛你,你也是她十幾歲就愛上的人,也是你曾經叫過媳婦兒的女孩子。
她算是你的小白月光吧。
既然曾經喜歡過,那日后就要好好待她,她值得你去愛。其實我很慶幸,最終是婉詩姐陪在你的身邊,而不是其它我不認識,我不喜歡的人。
恰好是她,我接受,也祝福。并且也希望,是她替我的余生去照顧你,愛你。我相信,她會做得很好,很好……”
遲恩恩哽咽,斷了話。
門外,顧婉詩靠著墻壁,緊緊的捂著嘴,眼淚在臉上肆意橫流。
她真的沒想到,遲恩恩不僅對她沒有半句埋怨,還讓她替她去愛他……
多善良的祝福。
而遲恩恩是對葉煜宸有多愛,自身的思想境界,又是有多包容,才能說出這么溫暖且美好的祝福?
“……所以,我不想我們的感情,消磨在與你母親的矛盾,和對婉詩姐的虧欠之中。”遲恩恩繼續說著,“沒有親朋的祝福,我們不可能幸福的相守。
那些可以預見的矛盾,隨著日積月累,一定會讓我們彼此埋怨,傷害。我不想我們之間,變成那么瘡痍滿目的樣子。
與其日后,彼此猙獰了面孔,倒不如就讓我們的感情,停在這最美好的時段,讓雙方念想一生。
二哥,我說的你都懂,所以你會好起來的,你一定會又恢復強大,做回我眼里最欣賞的那個傲睨天下的強者。”
頓了頓,遲恩恩哽咽了一下,極情深出聲,“二哥,我愛你!我們的心,會永遠在一起。”
葉煜宸的睫毛,有些不安寧的顫了顫。
“恩恩……”葉煜宸眼瞼也跟著在動,似要醒過來,語氣竟然有些急,“恩恩,你在嗎?”
他抬了抬手腕,差點碰到遲恩恩的手。
遲恩恩一驚,趕緊站起身來,退了一步。
因為沒有什么力氣,葉煜宸的手最終垂了下去。
可他不安份的動著,努力的想睜開眼睛。
不能再逗留了,遲恩恩最后深情的望了葉煜宸一眼,毅然轉身離開了病房。
走出門口,已是淚流滿面。
上完洗手間的葉羽舒,剛剛回來,見到遲恩恩出來,急走了幾步:“恩恩,你要走了嗎?”
遲恩恩抹著淚點頭,聲音極低:“他要醒了。”
葉羽舒驚喜了一下,隨后把遲恩恩緊緊一抱:“謝謝你,恩恩。”
遲恩恩出不了聲。
葉羽舒松開遲恩恩,走進病房。
葉煜宸已經睜開了眼睛,葉羽舒欣喜的急步過去:“哥,你醒了?”
葉煜宸有些放空的望著天花板,似在回憶著什么。
“恩恩來過嗎?”他遲疑的問。
屋外,遲恩恩還未離去,心一驚。
葉煜宸怎么覺察了?
她聽到葉羽舒佯裝輕松的聲音:“恩恩沒來過。”
葉煜宸遲疑了一下,轉了轉頭,面向遲恩恩剛才呆過的方向,蹙眉:“可空氣里有她的味道。”
葉羽舒心一痛。
她曾對遲恩恩說,相愛的兩個人一定有感應。
結果,葉煜宸真的感知到了。
門外,遲恩恩無力的撐了一下墻壁,連邁步的力氣都沒有。
“哥,你睡迷糊了。”葉羽舒壓著心痛,輕聲說,“或者是太想恩恩了,所以覺得空氣里有她的味道。她沒來過呢。”
“可能是太想她了吧。”葉煜宸語氣流露出失望,又呆呆的望著天花板,敘敘的,“都夢到她了,夢到她來看我,說了很多話。
她說她愛我,心會永遠跟我在一起。她還哭,流了很多眼淚,把我……”
葉煜宸說著,突然斷話,把手伸進了脖子里。停頓了一下取出來,手指上濕漉漉的,盯了兩秒,葉煜宸忽然一下子起身,灰暗的眸子煥發光彩,把葉羽舒的手腕緊緊一扣。
語氣特別篤定:“羽舒,恩恩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