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浩看著鏡塵的元神消失在虛空。
消失剎那,通幽神瞳看到了一個巨大的虛幻黑輪。
奇異之物一閃即逝,再也追蹤不到。
“那東西……和輪回有關?”蘇浩不由得皺起眉頭。
盡管鏡塵已死,大仇得報。
但一想到對方仍能輪回轉世,甚至未來再度拜入佛宮修行,他就覺得這“了結”并未徹底。
“是覺得不解恨?”乘真問道。
“對待仇人,就該將他挫骨揚灰。
對凡人而言,死亡是終點。
對仙魔而言,死亡只是重新來過。
這么一想,殺他千百遍,他還能繼續輪回轉世的話,能算是報了仇?”
蘇浩隨口說道。
他對鏡塵的恨意,其實遠沒到非得讓其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呵呵,鏡塵他一日不參透,執著于前世恩怨,他絕無法皈依佛門。
所以,區區一二世,怕是無法讓其醒悟,三世、五世甚至千百世才可能超脫苦海。
蘇師弟你現在境界修為低下,所以認知受限制,執著于區區私仇舊恨。”
乘真他望向蘇浩,目光深遠。
蘇浩瞥一眼滿嘴禪理的乘真,并不喜歡別人說這些狗屁道理,“師兄修為高深,心胸宏大,那你讓我扇一巴掌?”
“當然可以。”
乘真保持雙手合十的姿勢,將臉側過去,湊近一些,但表情十分嚴肅。
“……”蘇浩一臉狐疑,“真的假的?”
“貧僧一向不開玩笑。
你扇貧僧一巴掌,就會有這一巴掌的‘因’,我倒希望你多扇貧僧幾巴掌,將來自能結下相應的‘果’。”
乘真認真道。
蘇浩頓時無語,“你這所謂的因果,跟報仇沒區別吧?”
“不一樣的,報仇是惡因惡果。
而你扇貧僧巴掌,既可以是惡因惡果,也可以是惡因善果。
一切盡在貧僧如何看待。”
乘真滔滔不絕,仿佛在渡一個迷途中人。
蘇浩十分煩躁,擺擺手,“行了行了,不必跟我扯什么因果,我境界不夠,將來等我境界到了,一定會找師兄你好好談一談因果!”
“隨時歡迎師弟來佛宮論道。”
乘真說完就原地站著,好像在等著什么。
“師兄,鏡塵肆意妄為,是你教徒無方,他雖然已經付出代價,但你和佛宮有過錯,而剛剛我給你面子,沒讓他魂飛魄散……”
蘇浩可沒忘記索要賠償,還擔心他跑了。
“你想要賠償?”乘真早有預料,“說吧,你想要什么?”
“呃……天寶輪真能讓人不死不滅,哪怕魂魄湮滅都能復活?”
天寶輪全名‘眾生永恒天寶輪’。
早在蘇浩第一次斬殺鏡塵,從六牙白象那兒知道這一佛門至寶,便無比向往。
無數修士成仙成魔,最終求得就是永生不死,壽與天齊。
“當然可以,師弟你要是想要這個,貧僧可以在天寶輪上記你一筆。”
乘真露出燦爛笑容。
反而蘇浩猶豫了。
“需要什么代價?”蘇浩遲疑道。
“無需任何代價,但會牽扯上‘因果’。對你而言算不算代價,貧僧就不敢妄斷了。”
乘真一本正經回答。
“又是因果……”
蘇浩面色難看。
一些強大仙佛忌憚因果,不敢擅自下界干涉人王大劫。
而乘真也動不動就說什么因果。
“師兄,可否說明白一些?”蘇浩說道。
“比如……貧僧給你十兩銀子,你將來就得還十兩銀子。
因鏡塵一事,你就想要得到天寶輪護持,兩者并不相等,你反而會倒欠貧僧。
將來貧僧可以跟你討要剩余的虧欠。”
乘真繼續解釋。
“我知道兩者不相等,可具體差多少,誰說了算?”蘇浩一挑眉頭,“我就算不還又如何?”
“自然是貧僧說了算,你要是不還,有這能力賴掉,亦是你的本事。”
乘真說道。
“說白了,欠人情和還人情以及誰的拳頭大誰有道理唄,非要蓋上‘因果’這一層高大上的解釋。”
蘇浩稍稍一想,因果不過是一種玄而又玄的說法。
“所以說你境界不夠,尚且無法接觸這一層面,貧僧跟你說這些,是對牛彈琴。”
乘真搖搖頭,隨后話鋒一轉,“不管其他,當下貧僧可以讓天寶輪護持你,你答不答應呢?”
“這個嘛……假如有天我遇到無法解決的生死危機,喊你來救我,你會救我嗎?”
蘇浩不急著答應,反而好奇乘真到底有多看著這段師兄弟關系。
“當然會!”乘真點頭,一臉慈眉善目的笑容,“盡管找貧僧,任何事,貧僧都可以給你排憂解難。”
“又是因果?”蘇浩怎么看都有陰謀。
“正是!”
“算了,也不一定非得找你,真要欠別人因果,太清師兄應該也愿意,又何必非得欠你。”
蘇浩想到與玉元宮的關系,明顯與玉元宮更親近一些。
“他講究時機、緣分,時機未到,你就算喊破喉嚨,他也不會搭理你。將來你可以試一試。”
乘真不以為意。
“算了,只是隨口問問。
回歸正題,我可不想欠你什么,我不需要天寶輪的護持。
依你說法,我不要的話,你反而還欠我呢,你不賠償不行,所以能不能給相應等價的賠償?”
蘇浩以同樣的邏輯反制,至少得讓佛宮出點寶物。
“此物是小功德輪。”
乘真伸出右手,緩緩浮現一輪鐫刻佛文的古樸石輪。
佛文石輪立在掌心,緩慢旋轉而有泛著一抹微光。
此物不凡!
蘇浩本能所有判斷,“它有什么作用?”
“你自己研究去吧。”
乘真隨手一拋,功德輪飛到了蘇浩面前。
蘇浩還在猶豫時,乘真已經消失,不知所蹤。
蘇浩接觸石輪,東西在他手上,平平無奇,連那一層佛光都消失了。
任由他仙力如何刺激,石輪都毫無反應。
好歹算是白撿來的寶物,哪怕丟在一旁,也算是收獲。
蘇浩拿著小功德輪回歸棲鳳山。
一到洞府,功德輪忽然飛起,悠悠旋轉,散發佛光,向外擴散一股祥和玄妙的氣息。
沒一會兒,小彩忽然趕到洞府,她被氣息吸引,“蘇浩,你是不是得到什么寶物了?好奇特的氣息。”
“……”蘇浩望了望功德輪,又看看小彩。
小彩身懷愿力,能與功德輪共鳴,兩者無比契合。
“那家伙該不會是故意的吧?”蘇浩喃喃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