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內,一片死寂。
只有烤乳豬還在桌上散發著余溫與香氣,但那香氣此刻聞在戴沐白幾人鼻中,卻比腐爛的尸體還要令人作嘔。
李郁松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逃跑行為,等于是不打自招,徹底坐實了那個讓人惡心的猜想!
“嘔——!!!!”
唐三和奧斯卡猛地彎下腰,劇烈的干嘔起來,臉色瞬間變得青白。
一想到自己這些天大口吞咽的、那些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肉……胃里頓時翻江倒海,恨不得把腸子都吐出來!
“李郁松!!!我艸你祖宗!!!”
戴沐白雙目赤紅,一腳狠狠踹翻了面前的木桌!
他胸口劇烈起伏,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邪火和惡心直沖天靈蓋,眼前陣陣發黑。
“畜生!畜生啊!!!”
“你他媽竟然拿胖子用過的臟東西……給我們當伙食?!你還是不是人?!!”
黃三也捂著嘴,臉色慘白如紙,雖然強行壓抑著,但胃部劇烈的痙攣和那股翻涌而上的惡心感,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他扶住旁邊的廊柱,才勉強沒有倒下,但眼神中的冰冷與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黃三,三世為人,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吃過如此……污穢之物?!
…
與此同時,大陸通用銀行外。
邵鑫背著手,邁著輕快的步子從銀行大廳里走了出來。
夕陽的余暉灑在他那身半新不舊的灰色長衫上,臉上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笑容。
就在剛才,他又將今天在斗魂場周邊售賣糖豆的收益,全數存進了銀行。
聽著柜臺后那位柜員小姐用悅耳的聲音報出最新存款總額時,他心里那個美啊,簡直像喝了蜜一樣。
‘不錯,不錯……’他在心里美滋滋地盤算著,‘照這個勢頭,等到這屆大賽結束,我在內城買個小院子的目標,說不定真能實現!”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在天斗城內城,擁有一處安靜小院,過著安穩體面生活的場景。
但隨即,現實的計算又將他拉回當下。
他輕輕嘆了口氣,有些貪心不足地嘀咕,‘唉,只可惜我這糖豆,效果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要是能有九心海棠十分之一的效果,或者像武魂殿工造司出品的那些高端補給品一樣有名氣……’
‘那這屆大賽,我邵鑫可真是要賺個盆滿缽滿,能直接貼著冰雪女神殿全款買房了!’
不過,這也就是想想。
他很有自知之明,能在天斗城大賽期間賺到這么多錢,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人要知足。
他調整了一下心情,準備去找個館子犒勞一下忙碌了一天的自己。
然而,他剛走出銀行門前的臺階沒幾步——
“邵鑫!你個狗日的!!!”
一聲如同炸雷般的、充滿了憤怒的咆哮聲,猛地從他身后傳來!
邵鑫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碎裂。
他瞬間認出了來人。
‘不好!是弗蘭德!這老混蛋怎么會在這兒?!他找到我了!’
邵鑫心中警鈴大作,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擔心被搶錢的恐懼瞬間壓倒了所有其他念頭。
跑!
他猛地一提氣,也顧不上什么形象了,撒開腿,朝著人流量最大的主干道方向,埋頭就沖!
那速度,比他年輕時被魂獸追趕時還要快上幾分!
“你個狗日的!還敢跑?!給我站住!!!”
弗蘭德顯然沒料到邵鑫反應這么快,一愣神的功夫,邵鑫已經竄出去十幾米了。
他氣得跳腳,也立刻拔腿就追!
天斗城中心區域,治安管理極為嚴格。
為了維持秩序,避免魂師能力對普通民眾和城市設施造成破壞,帝國和仙靈閣聯合頒布法令,
非特殊情況,嚴禁在城內非特定區域隨意動用武魂和魂技,尤其是具有破壞性或高速移動能力的魂技。
因此,弗蘭德和邵鑫這兩位魂圣級別的魂師,此刻只能像兩個最普通的市井之徒一樣,憑借著兩條肉腿,
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展開了一場頗為滑稽的追逐戰。
“讓開!都讓開!”
“邵鑫!你個王八蛋!別跑!”
“弗蘭德!你個周扒皮!追我干什么!”
“你才是周扒皮!你個王八蛋!給我站住!”
“你想都別想!!”
兩人一前一后,在繁華的街道上左沖右突,引得行人紛紛側目、避讓。
弗蘭德到底是戰魂師出身,身體素質遠超輔助系的邵鑫,距離在不斷拉近。
邵鑫則是憑著對地形的熟悉和一股“絕不能被抓到”的狠勁,拼命逃竄,專挑小巷岔路鉆。
就這樣,兩個年紀加起來超過一百歲、在魂師界也算有點名號的大男人,像被狗攆的兔子一樣,
硬生生在天斗城中心區域跑過了好幾條街,穿過數個人流密集的集市,引得無數路人駐足觀看,指指點點,
甚至有人以為是在抓賊,差點喊來巡邏衛隊。
終于,在一條相對僻靜的后巷里,邵鑫的體力徹底透支了。
他畢竟年歲不小,又是輔助系魂師,平日疏于鍛煉,這長達近半個時辰的亡命狂奔,幾乎要了他半條老命。
他停下腳步,雙手扶住路邊的一根公共照明燈桿,彎下腰,張大了嘴,如同離水的魚一般劇烈地喘息著。
跑是跑不動了,別說跑了,他現在連站直都費勁。
“怎么不跑了?”弗蘭德的聲音從身后不遠處傳來,他慢悠悠地踱步過來,停在邵鑫旁邊。
“你……你……”邵鑫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艱難地抬起頭,指著弗蘭德,“你小子……故……故意……耍我!”
“我那是擔心你跑太快,撞壞了路邊攤販的東西,或者撞到老人孩子!”弗蘭德臉不紅心不跳,義正辭嚴地說道。
“邵鑫啊,你這一消失就是十幾天,音信全無。”
“你知道我和史萊克的學員們,有多‘想’你嗎?大家都很擔心你啊!”
“放……放你娘的屁!”
邵鑫好不容易喘勻了點氣,聽到這話,差點又背過氣去,怒罵道:
“你想我?你那分明是在想我兜里的那幾個子兒!惦記著我那點血汗錢!”
“要不是你總跟個餓狼似的盯著我那點家當,恨不得連銅板都刮走,我能有家不回,在外面‘風餐露宿’地躲著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