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煉魂君。”
秦照人輕笑一聲,念叨著這個名字。
她博覽群書,不說通曉古今,但對這幾千年來,那些位于玄黃大世界頂端的強者之名,卻是認識不少,其中就包括赫赫有名的百煉魂君。
這位在過去,可是自創道統,可以與之圣地爭鋒的不世強者。
現如今姜清越的對手,都已經是這種層次了么?
哪怕是死去的至強!
也非是常人可以想象!
至于姜清越說謊的可能?
她根本不會這般去想,姜清越何許人也,行事絕非無的放矢。
更不用說,就是直接了當的殺人又能如何?
難道大蒼帝朝就能借此理由去治他了?
不可能!
唯一的缺點,也就是姜清越太過直接,手段過于酷烈罷了。
高座上的大蒼帝主秦鎮原,臉色亦是變幻不定。
姜清越的話語太過驚世駭俗,涉及神魂轉生、虛神殘魂這等玄奧莫測之事,遠超尋常修士理解范疇。
到底孰真孰假?
若是真,那百煉魂君竟能瞞過帝朝氣運和王府諸多檢測,手段何其可怖?
卻怎么死的如此輕易?
若是假……
這姜清越如此行事,當真視大蒼如無物!
殿中權貴們亦是竊竊私語,驚疑、恐懼、憤怒、茫然,種種情緒交織。
姜清越展現出的實力和果決狠辣讓他們心膽俱寒,但他所言之事又太過匪夷所思。
“姜圣子,你口口聲聲稱戰王之子肇塵興乃三千年前魔頭百煉魂君殘魂奪舍,此等駭人聽聞之事,可有實證?”
秦鎮原深思熟慮,這才問道,想要知曉姜清越是如此判斷的。
“實證?”
姜清越淡然。
“等我斬殺接下來兩道殘魂后,你們自然會知曉的。”
“好了,此宴繼續否?”
“若是不繼續,那本圣子卻還有事要忙,便不嘮叨了。”
解釋?
證據?
需要嗎?
不需要!
說一千道一萬,姜清越連玄天教都不怕,彼時都敢直接鎮殺方乾坤。
那時候,可都沒有得到太一宗的準許!
而如今,在這大蒼帝朝需要面對的層次低了一籌不說,還提前得了太一圣地上層的許可。
能解釋一次,在他看來已經足夠。
繼續解釋先不說自己這反派格調。
就是讓他說,他也不知啊。
難道要告訴別人,這是天命提示?
顯然不可能!
姜清越那輕描淡寫的一句“此宴繼續否?”,如同在滾燙的油鍋里潑入冷水,瞬間點燃了殿內壓抑到極致的氛圍。
一眾大蒼中人怎么也想不到,姜清越竟然可以將他們無視到這種地步!
諸王震怒,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蒼帝主身上,只待一聲令下。
秦鎮原已經不知說什么好了。
沒有實證?
姜清越的態度已然說明一切: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
這已非解釋,而是告知。
那么自己接下來該怎么辦……
念頭轉動,諸般利弊權衡,不過瞬息。
秦鎮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和屈辱感,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沉穩,
“百煉魂君……此獠兇名,朕亦有所耳聞。”
“三千年前攪動風云,荼毒生靈,其殘魂若當真潛藏帝朝,實乃心腹大患!”
他目光掃過下方悲憤欲絕的戰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戰王愛子之心,朕感同身受,然,若塵興當真已被邪魔殘魂侵蝕,姜圣子此舉,雖手段酷烈,卻是為我大蒼除一大害!”
“不過姜圣子一人之言,卻非是作數,朕亦會請羅浮山高人前來探查清楚……”
最終。
秦鎮原還是慫了,話里話外,就是要請出羅浮山來跟姜清越打擂臺。
不想讓萬古圣都,淪為絕品道器的戰場。
那時不管是勝是敗,對大蒼來說,打擊都是致命的。
一個不好,就可能直接衰敗下去。
相比之下,區區戰王子嗣,而且已經死去的情況下,犯不著為此爆發一場戰爭。
一番話,使得諸王沉寂,更讓得戰王如遭雷擊。
他聽出了帝主的潛臺詞。
什么叫請羅浮山高人?
難道還能強行扣押姜清越,讓他等到那時候嗎?
顯然不可能!
那不就是選擇為了帝朝大局,犧牲他的兒子,暫時息事寧人!
他還想說什么,卻已然不可能在說。
帝朝諸王,能成長生,皆是靠著鎮國道器,不然怎么可能代代不墜。
可惜成也如此,敗也如此。
更高權限者只需一個念頭,便可以從頭到腳的掌握他們生死!
“至于今日之宴……”
秦鎮原聲音提高了些許,引動一絲帝朝氣運,帶著帝主威嚴,
“因突發邪祟之事,就此作罷!諸卿,散了吧!”
他無視一切目光,轉向姜清越,下了逐客令,
“姜圣子,邪魔既除,我大蒼承情,然圣都非久留之地,圣子既有要事在身,朕便不虛留了。”
“照人,替朕送送姜圣子……”
“是。”
秦照人應聲起身,面上并無太多波瀾,仿佛方才血濺宮宴、帝朝顏面掃地的一幕只是尋常。
她看向姜清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姜清越微微頷首,對滿殿注視而來的各色目光視若無睹,從容起身,跟著秦照人往外走去。
“我怎么覺得,你似乎很失望?”
走出殿外。
秦照人有些好奇的詢問,
“難道你想試試帝鼎的威能?”
帝鼎。
便是大蒼那全力爆發,在圣都幾乎可以比擬絕品道器的鎮國道器!
“不是。”
姜清越不知秦照人是怎么生出這個念頭的。
“我只是對百煉魂君失望罷了。”
不周山脈時,好歹還讓他壯大神魂,為突破陰陽境做了基礎。
這一次圣都之行,卻是一無所得,只能期待接下來的兩位“百煉魂君”,希望能有一些驚喜。
“原來如此。”
秦照人有些可惜,
“我還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讓我提前掌控帝鼎的力量,那時候,你若想試,我便可以陪你盡情試手。”
“這不相干,若是你真有想法,我可以助你,只要你擔心羅浮山的看法。”
姜清越倒是無所謂。
“一言為定!”
秦照人宮裙搖曳,顧盼生輝,別有風情,
“只是……”
“我該怎么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