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奇怪,我身為洪荒天道,素來視眾生為芻狗,為何會對那小仙子那般寵溺?”
剛在蒲團上落座,不等青鋒開口發問,天道便率先打破了鐘樓內的沉寂,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
“額……”
青鋒聞言,尷尬地頓了一瞬,隨即坦然點頭,語氣帶著幾分真切的疑惑:“確實如此。洪荒億萬載,我還是頭一次見您對一個生靈,流露出這般態度。”
“因為…… 她是羅睺僅剩的一縷元神所化。” 天道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如同一道驚雷,在青鋒耳邊炸響,“她,才是這童話鎮世界,真正的世界意識。”
“什么?!”
青鋒霍然起身,驚得險些將身前的石桌掀翻。他猛地轉頭,望向那扇緊閉的鐘樓大門,仿佛能透過厚重的木門,看到仙女教母此刻正穿梭在童話鎮的街巷里,興奮地向那些麻木的居民宣告 “勇者降臨” 的模樣。
“這…… 他與鴻鈞的那場大戰,究竟發生了何事?” 青鋒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此事,說來也是我的過錯。”
天道輕嘆一聲,語氣中難得透出幾分悵然,緩緩向青鋒幾人揭開了那場混沌大戰的秘辛:“道魔大戰之后,我暗中救下瀕死的羅睺,為他開辟魔界,將其納入洪荒體系。本意不過是留下一枚后手,盼著來日對付鴻鈞時,能派上些許用場。”
“可我萬萬沒想到,羅睺身為混沌魔神,竟會如此重情重義…… 先前奧林匹斯神界之戰,他故意藏拙,未盡全力;此番為了封印鴻鈞,更是悍然偷襲揚眉,不惜以地獄界覆滅為代價,強行煉化七大魔王的本源,鑄成七座欲念囚籠。”
“最后,他更是獻祭了自身與揚眉的鴻蒙本源,以自身神魂俱滅為代價,硬生生將鴻鈞的三魂、三尸與本體打散,分別鎮壓在這七個小世界之中。”
“而那地獄界,也早已與鴻鈞的天堂界相撞破碎,二者殘骸交織融合,便化作了如今這光暗混沌的童話鎮……”
青鋒與四名弟子靜立當場,屏息聆聽。天道的話語平淡無波,沒有半分對大戰的渲染,可字里行間透出的信息,卻足以讓幾人心頭發顫——那定然是一場天崩地裂、血染混沌的曠世血戰。
“那我們洪荒的圣人呢?” 青鋒猛地攥緊拳頭,聲音急切得近乎嘶啞:“還有我師父、小姨、姑姑,以及地道、人道兩道的執掌者,他們現在何處?!”
天道聞言,沉默了片刻,方才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沉重:“兩個接近本源世界的大千世界徹底崩碎,兩位鴻蒙圣人近乎消亡,那些維持五芒星大陣的混元圣人,又豈能全身而退?如今混元圣人幾近全滅,只剩下地道、人道、通天、女媧、平心五位鴻蒙強者,連帶著我的本體,一同被卷入了這七座囚籠之中。”
“……”
這個令人窒息的消息,如同一座大山,狠狠砸在青鋒心頭。他僵立在原地,久久無言,半晌才緩緩抬頭,看向天道的目光里,滿是不敢置信的痛楚與憤怒。
“所以,您的意思是,為了對付一個鴻鈞,不僅羅睺身死道消,兩大大千世界化為齏粉,所有洪荒混元圣人盡數隕落,就連我師父、小姨、姑姑,還有你們三道之主,足足七位鴻蒙強者,都盡數被囚?”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到最后幾乎是沖著天道怒吼出聲:“可即便如此,竟連鴻鈞都沒能徹底消滅?!”
天道面色平靜,淡淡反駁:“地道、人道、通天他們并未身死,只是被囚于籠中,神魂被封,并非魂飛魄散。”
“那有何區別?!”
青鋒猛地一拍身前的石桌,石屑飛濺,他雙目赤紅,再次沖天道怒吼:“七位鴻蒙強者聯手,竟對付不了一個鴻鈞?他鴻鈞難道已經晉級鴻蒙無極境的大道圣人,還是說,他的智謀已經逆天到,能將七位同級的鴻蒙強者玩弄于股掌之間?!”
“天道!這話你說出去,誰會信?!”
一想到平日里那些對自己疼愛有加的混元圣人,竟都隕落在了那場大戰之中,青鋒便覺得心口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痛得喘不過氣。這一切,實在是太過荒謬,太過慘烈!
“其實,此事也怪我們。” 天道的聲音里,終于透出幾分悔意:“從一開始,我們便未曾全然信任羅睺,只是坐守陣法,作壁上觀,想著待兩敗俱傷時再出手收漁翁之利。”
“可誰曾想,天堂界與地獄界碰撞破碎的速度太快,快到我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這才釀成今日之禍。”
“……”
青鋒渾身脫力,頹唐地一屁股癱坐在蒲團上,雙手死死抱住腦袋,痛苦的嗚咽聲從喉嚨里溢出:“我怎么能接受這個結果…… 怎么能接受…… 太一叔叔、伏羲舅舅…… 還有小姨、師父…… 怎么會變成現在這樣!”
天道沉默著,沒有開口安慰。或許是不知該如何安慰,或許是連他自己,都沉浸在這場大敗的悵惘之中。楊戩、孫悟空四人站在一旁,面面相覷,臉上滿是震驚與茫然 —— 這場戰斗的層級太高,早已超出了他們的認知,他們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安慰自己的師父。
鐘樓內的死寂,足足持續了半炷香的時間。
終于,天道輕咳一聲,語氣略帶尷尬地開口勸道:“其實,并非全無轉機。只要你們能闖入這七座囚籠,打敗鴻鈞的三魂、三尸與本體,便能救出你師父他們……”
“屆時,所有被融合的世界盡數歸入洪荒,世界暴漲的本源之力,足以將那些隕落的圣人,盡數復活。”
青鋒猛地抬起頭,臉上淚痕未干,那雙赤紅的眼眸里,卻已然燃起了熊熊烈火,聲音嘶啞卻無比堅定:“那要我怎么做?!”
天道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贊許,緩緩開口,將破局之法和盤托出:“這七座囚籠,乃是以地獄七大魔王所代表的七種生靈原罪欲念鑄就,正因如此,才能死死鎮住鴻鈞的三魂、三尸與本體。”
“其中,嫉妒囚籠鎮著鴻鈞惡尸與通天;暴怒囚籠鎮著善尸與平心;懶惰囚籠鎮著自我尸與女媧;貪婪囚籠鎮著天魂與我的本體;色欲囚籠鎮著地魂與地道;暴食囚籠鎮著人魂與人道……”
“而最后的傲慢囚籠,則單獨囚禁著鴻鈞的本體。唯有先破開其他六座囚籠,救出我們六人,方能踏足傲慢囚籠,徹底消滅鴻鈞本體。”
天道頓了頓,補充道:“除傲慢囚籠之外,其余六座囚籠之中,鴻鈞的三魂、三尸皆化作了世界的反派,執掌原罪;而洪荒三道與通天、女媧、平心六人,則化為了對應世界的正派,只是所有人都被封印了記憶與修為。你需要準確找到每界的反派,借助正派的力量,誅滅鴻鈞分身,方能破開囚籠,救出他們。”
“至于最后的傲慢囚籠…… 屆時,被救出的我們六人,會與你們一同踏入,以鴻蒙之力,聯手誅滅鴻鈞本體!”
說完這一切,天道看向青鋒,目光灼灼:“你,還有什么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