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行錯了,所以他就不用負責了嗎?”
王哲再度問道。
聞聽此言,劉希先是一愣,緊接著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又是一個看了幾句名言名句,翻了幾篇所謂的社會實驗報告,看了幾段短片.....”
“以為治理星球可以靠嘴皮子和幾句空洞的口號解決一切問題的大人。”
對于王哲這種非專業人士,他見得太多了。
沒有接受過系統性的學習,又沒有長年累月的積累,更沒有主動學習相關知識的動力。
理想是有了,但對于細節卻一竅不通。
“大人.....”
劉希斟酌了片刻,開口道。
“那次事件,是何向晚州長沒有考慮周全。”
“當時我們是為了讓一家名叫紅蝎化工的寰宇巨企入駐我們星球。”
“您知道的,我們所在的虹彩星球才剛剛開始發展,非常需要這些大公司,大資本的入駐!”
“但.....對于寰宇巨企而言,他們不缺地,而且一個剛剛興起的星球對他們而言也沒有太大的吸引力。”
“因此我們只能讓出一部分利益給他們,才能吸引他們到來。”
“我們吸引紅蝎化工的條件,就是允許他一間將有毒異族剝皮廠建設到我們星球上來,并提供足夠的勞動力。”
“但除了那座化工廠外,紅蝎化工還在其他地方建設了很多其他化工廠,而那些工廠都是合格的。”
“每年都能給虹彩星球帶來巨額利潤!”
“但奈何剝皮廠不僅勞作任務重,而且充滿有害物質,對員工危害極大。”
“遲遲招不滿人。”
“紅蝎化工發出最后通牒,都打算離開了。”
“何州長也是為星球的經濟發展考慮,這才急了一點,”
說著,劉希鄭重道。
“球主大人.....”
“我知道您的想法非常好,也非常體恤底層武者。”
“何州長也確實犯了錯。”
“但我們不能因為他犯一次錯,就直接讓他徹底完蛋吧?”
“如果我們星球上的所有官員只要出一次決策問題,就會被徹底處理掉,那以后誰還敢拍板?”
“我們得給他們反思,總結,以及成長的機會。”
“否則的話....”
“大家只會學會一件事......那就是不做事就不會錯!”
“太過嚴苛的處理準則,會導致官員們遇到凡是稍微有一點風險的項目一律往外推。”
說到這,劉希搖了搖頭。
“大人,發展經濟,本身就伴隨風險。”
“本來就不可能做到零事故,零損失。”
“我們只能通過事前評估,事中監控,事后問責,盡量把代價壓低,而不是一出事,就把人一棍子打死。”
王哲淡淡道:“所以,在你眼里,他只是一次判斷失誤?”
“白白死了一千多個人,而且都是青壯年勞動力!”
“這造成的損失可都是我的!”
他忍不住怒斥道。
“這一千個人,按照現在的生育率,一年能產下起碼200個新生兒!”
“十年就是兩千!”
“二十年就是四千!”
“二十年后,那些新生兒又能繼續生育。”
“子生孫,孫生子,無窮匱也!”
“你知道這一件事讓我虧了多少錢嗎?”
“而且....”
“你不會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吧?”
王哲腦后的律輝環閃爍了起來。
“根據我找到的信息,何州長造成暴亂和上千人死亡的原因,確實是為了讓一家叫‘紅蝎化工’的公司入駐。”
“但紅蝎化工很多本地公司的代理人,都是他的一些遠房親戚,與其說是為了星球經濟,更不如說是為了自己家族的發展,才強行把工人往里塞吧?”
劉希略有些震驚。
似乎是沒想到王哲居然能查到這部分資料。
但他沒有死心,尷尬地點了點頭后又解釋道。
“大人,您說的沒錯。”
“但同樣的,我們在程序上已經按上限處罰他了!”
“我們罰了他整整1年的工資!又罰了50個億的聯盟幣!”
“按照規定,這懲罰已經是上限了!”
“如果再往上加,那就等于否定制度本身的約束力,讓所有人覺得.....規定寫的是一回事,真出事時要看上面心情。”
“大人,這樣的話,對星球后續發展恐怕也不好啊。”
“規定?”
王哲輕笑了兩聲搖搖頭:“你雖然罰了他一定數額的聯盟幣,但他最終目的還是達到了。這和沒有懲罰有什么區別?”
“你不會不知道他做成這件事后,每年光收益就有多少吧?”
“至于懲罰上限......”
“根據1600年前,人族聯盟頒布的公用法律條款,《星球法律法規上下限更改規則》中的規定。”
“只有我這個星球之主親自簽署的星球律法,才具有最終的強制效力吧?”
“根據其中的規定,造成了大量人員傷亡以及重大經濟損失的何州長,哪怕我將懲罰改為扒皮拆骨也很合理吧?”
說到這,王哲突然一愣。
因為他久未動彈的面板上突然跳動了一下。
【滴!執法一道律令強度+1%!】
...
“咦?”
王哲有些驚訝。
“我都沒有執法,僅僅只是給出建議,執法律令強度就開始漲了嗎?”
“難道執法律令不止是單純的執行層面嗎?”
雖然有些驚訝,但他很快又將驚訝收斂了起來。
同時他也意識到。
“我可能摸到了另一個執法層面的東西....”
另一邊,劉希臉色已經徹底尬住了。
他承認,現在他有點慌了。
“奇怪了.....球主他不是窮人出身嗎?”
“而且我沒記錯的話,他的專業僅僅只是執法吧?執法一道學習的不該是治安管理條例,沖突級別分辨,公共安全管理這些東西嗎?”
“再加上球主他又這么年輕,大部分時間應該都用在了修煉上才對。”
“怎么連這種1千多年前的老制度都知道的這么清楚?”
“他哪來的渠道和時間去學習?”
“學點行政執法類的法律不應該就是極限了嗎?”
他想了想,試探性開口道。
“所以大人....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
王哲緩緩開口道。
“懲罰和規定確實應該嚴格執行!也確實該有個度!”
“但....”
“我是統治者!”
“所以這個度的上下限,應該由我來決定!”
代理球主擦了擦汗,點頭道。
“如您所愿,大人。”
“稍后我會將之前擬定的星球法律規定給您發來。”
“由您裁定之后,再重新公布出去。”
此刻,他對王哲終于不敢再像之前那樣,當成一個徹底無知的法律白癡來對待了。
但同時,他也不確定,王哲到底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還是真有實力。
“或許....”
“我可以從其他方面再試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