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棟沒有回答他。
在符靈大軍擋住活尸潮的同時,他已經將目光,鎖定在了那八具尸將身上。
他能感覺到,這八具尸將,才是陣法的核心。
“破陣,先破其眼?!?/p>
程棟腳下一動,身形如電,主動沖向了正東方的那具持刀尸將。
那尸將感應到威脅,手中生銹的環首刀,帶著一股腥風,當頭劈下。刀未至,一股凝如實質的煞氣,已經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程棟不閃不避,右手握拳,拳鋒之上,一點凝練到極致的白光亮起,隱隱有龍吟之聲。
“升龍!”
他沒有搞什么花里胡哨的,就是最直接,最剛猛的一拳。
拳與刀,轟然相撞。
“當!”
一聲巨響,如同洪鐘大呂。
那柄由精鋼打造,又經過秘法煉制的環首刀,竟從與拳頭接觸的地方,寸寸斷裂!
“升龍”拳勁,余勢不減,穿過斷刀,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尸將的胸甲上。
砰!
尸將那堪比鋼鐵的胸甲,被硬生生打得凹陷下去,一個清晰的拳印烙在上面。它龐大的身軀,被這一拳的巨力,轟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了陣法的無形壁障上,發出一聲悶響。
它眼眶中的紫色火焰,劇烈地跳動了一下,險些熄滅。
“噗!”
遠處的黑袍人,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了一口黑血。
八尸魔將與他心神相連,尸將受損,他自己也要承受反噬。他看向程棟的眼神,已經從震驚,變成了驚駭。
一拳!
僅僅一拳,就重創了他引以為傲的尸將!這小子的肉身,到底是什么做的?那拳頭里,又到底蘊含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程棟一拳得手,毫不停留。
他身形一轉,如同鬼魅,出現在另一具持槍尸將的身側。
那尸將反應也是極快,長槍一抖,化作漫天槍影,封死了程棟所有進攻路線。
“花里胡哨?!?/p>
程棟看也不看,左手凌空一抓。
“拘!”
拘靈遣將的法門,再次發動。
這一次,他拘的,是這尸將體內,那縷被黑袍人用來操控的,殘破的魂魄!
持槍尸將的動作,猛地一滯。
它眼中的紫火,瘋狂閃爍,仿佛有兩個意志在它體內爭奪控制權。
就是這一瞬間的停滯!
程棟的右拳,已經后發先至,印在了它的太陽穴上。
“爆!”
拳勁內蘊,轟然炸開。
那尸將的整個腦袋,就像一個被重錘砸爛的西瓜,“嘭”的一聲,炸成了漫天碎骨。
“??!”
黑袍人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七竅中都流出了黑色的血液。一具尸將被毀,對他的反噬,遠比重創要嚴重得多。
他再也顧不上維持陣法,轉身就想逃。
“現在想走?晚了。”
程棟冰冷的聲音,仿佛就在他耳邊響起。
黑袍人駭然回頭,卻發現程棟不知何時,已經突破了剩下六具尸將的封鎖,出現在他身后。
一只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看起來平平無奇,但黑袍人卻感覺,自己仿佛被一座大山壓住,全身的死氣都被瞬間禁錮,動彈不得。
“你……你不能殺我!我是凈身監的人!你敢動我,就是與整個朝廷為敵!”黑袍人在死亡的威脅下,終于搬出了自己的后臺。
“凈身監?”
程棟的眼睛,瞇了起來。
這不就是太監的雅稱嗎?顧四郎的信,京城的變故,南疆的邪術,朝廷的太監……
一條條線索,在他的腦海中,迅速地串聯了起來。
“凈身監?”
程棟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搭在黑袍人肩膀上的手,微微加重了力道。
“咔嚓?!?/p>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黑袍人的左肩應聲塌陷。
“啊!”他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嚎,豆大的冷汗從兜帽下滲出,混雜著黑色的血液,看起來狼狽不堪。
“我這人,最討厭別人威脅我?!背虠澋穆曇艉芷届o,聽不出喜怒,“尤其是,拿一個我根本沒聽過的名字來威脅我。”
黑袍人疼得渾身發抖,心中的驚駭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眼前這個年輕人,實力恐怖得不像話,行事更是百無禁忌。他竟然連凈身監的名頭都不在乎!
要知道,凈身監,掌管宮中刑罰,暗中監察百官,權力之大,早已超越了前朝的東廠西廠。監中高手如云,更有幾位老祖宗,是連文淵閣閣老都要忌憚三分的存在。在外面行走,凈身監三個字,就是最好的護身符。
可今天,這護身符,似乎變成了一道催命符。
“仙……仙長饒命!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仙長!小人愿獻上所有修行法門,只求仙長饒我一命!”黑袍人徹底慫了,什么尊嚴,什么后臺,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一文不值。
程棟沒有理會他的求饒,而是轉頭看了一眼客棧的方向。
趙秀妍的房門依舊緊閉,但程棟能感覺到,她正貼在門后,聽著外面的動靜。樓下,掌柜等人,更是縮在角落里,連頭都不敢探出來。
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
程棟拎著黑袍人,就像拎著一只小雞,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剩下的七具尸將,以及那些紅眼活尸,在失去了主人的操控后,眼中的光芒迅速暗淡,重新變回了一動不動的尸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客棧周圍,場面說不出的詭異。
……
幾里外的一處僻靜山坳里。
程棟隨手將黑袍人扔在地上。他摘掉了對方的兜帽,露出一張蒼白浮腫,沒有眉毛和胡須的臉。果然是個太監。
“說吧,凈身監,是什么地方?你們弄這些活尸,想干什么?”程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那太監趴在地上,一邊咳血,一邊用恐懼的眼神看著程棟。他知道,今天若是不說出個所以然來,絕對活不了。
“凈身監……是……是服務于宮中貴人的地方……”他斷斷續續地說道,“這些活尸……是……是上面一位大人物的命令,讓我們沿途‘清掃’,制造混亂,目的是為了……為了掩蓋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程棟追問。
太監猶豫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程棟見狀,也不廢話,抬腳踩在他那只完好的右肩上,緩緩用力。
“??!我說!我說!”太監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是‘萬魂血祭’!大人物們要在京城,舉行一場史無前例的‘萬魂血祭’!”
“萬魂血祭?”程棟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這個詞,透著一股濃濃的邪氣。
“是……是的……”太監喘著粗氣,不敢再有絲毫隱瞞,“據說,這是從一本秘典中找到的法子。只要集齊上萬生魂,以皇城龍氣為爐,以當今圣上的血脈為引,便可煉制出‘升仙大丹’!服下此丹,便可突破這方天地的‘天花板’,白日飛升,得享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