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段威看了看手表，“再半個小時就到園區了。”
“段總，我有個疑問。”狄浩想了想說道，“這種業務雖然賺錢，但風險也很大吧？萬一被抓了怎么辦？”
段威哈哈一笑：“狄老板，你想多了。我們在果敢，這里是果敢軍管轄的地盤。只要我們跟當地軍方關系搞好，交足保護費，誰能抓我們？”
“境內壓力呢？”
“確實有壓力，但也僅此而已。”段威不以為然，“我們又不在境內，他們能把我們怎么樣？最多就是斷絕網絡，斷絕金融往來，但這些我們都有辦法解決。”
“怎么解決？”
“網絡問題好辦，我們有衛星網絡，還有從泰國拉過來的專線。”段威得意地說道，“金融問題更簡單，虛擬貨幣、地下錢莊，渠道多得很。”
狄浩暗暗點頭。
“而且我們這個行業，說白了就是智商稅。”段威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能被我們騙的，說明腦子不夠用。我們只是在做市場教育，教他們不要貪心，不要輕信陌生人。”
“從這個角度看，我們還是在做好事。”段威自嘲地笑了笑。
又過了半個小時，車子駛過一個檢查站。
幾個荷槍實彈的士兵檢查了段威的證件，然后放行。
“到了。”段威指著前方說道。
狄浩向前看去，遠處出現了一片建筑群。
八棟高樓矗立在山谷中，每棟樓都有十幾層高，外觀很現代化，玻璃幕墻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建筑群周圍是一圈高墻，墻上拉著鐵絲網，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崗樓。
“這就是威龍園區。”段威看著前方的建筑，眼中閃爍著驕傲的光芒。
車子駛過大門，狄浩看到門口站著幾個穿迷彩服的保安，每個人都背著步槍。
“安保比較嚴格。”段威解釋道，“畢竟這里人員太多，必須防范各種風險。”
車子在一號樓前停下，段威帶著狄浩下車。
“走，我帶你參觀一下。”
一號樓的大廳很寬敞，裝修得像五星級酒店。
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燈，墻上掛著各種字畫。
“這是我們的行政樓，主要是各部門的管理人員辦公。”段威介紹道。
乘電梯上到十二樓，段威推開一間辦公室的門。
“這是我的辦公室。”
辦公室足有一百多平米，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園區。
“坐。”段威指了指沙發，“先休息一下，一會兒我帶你到處轉轉。”
秘書端來茶水和點心，段威在辦公桌后坐下，處理了幾個電話。
二十分鐘后，段威起身：“走，去看看我們的核心業務。”
他們來到三號樓，這里的氛圍和行政樓完全不同。
電梯門一打開，就聽到了嘈雜的說話聲。
走廊里很寬敞，兩邊是一間間辦公室，每間辦公室里都坐著很多人，每個人面前都有一臺電腦和好幾部手機。
“這是投資理財組。”段威指著其中一間辦公室說道。
狄浩透過玻璃門看進去，里面坐著大概五十個年輕人，男女都有，每個人都在對著手機說話。
“老師，我按照您說的買了這只股票，怎么一直在跌？”
“不要擔心，短期波動很正常，我們要看長期趨勢……”
“這個理財產品真的能保證年化收益15%嗎？”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特的背景音。
“他們都在跟客戶聊天。”段威壓低聲音說道，“每個狗推同時要維護十幾個客戶，有些老手能維護幾十個。”
“怎么找到這些客戶的？”狄浩問道。
“數據組會購買各種客戶信息，來源五花八門。”段威解釋道，“然后狗推就主動聯系，套近乎，建立信任關系。”
他們繼續往前走，經過了“感情詐騙組”、“游戲兼職組”等不同的辦公區域。
每個區域都有幾十個狗推在工作，場面很壯觀。
“這一層樓大概有三百個狗推。”段威說道，“八棟樓，每棟樓有六個業務層，總共有一萬多個工作位。”
“一萬多？”狄浩確實被這個數字震驚了。
“當然，現在還沒有滿員。”段威笑了笑，“大概有五千多人在工作。”
他們走到走廊盡頭的一間辦公室，段威推門進去。
里面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正在看監控屏幕。
“老吳，介紹一下，這是狄老板。”段威介紹道，“狄老板，這是我們的業務主管吳經理。”
吳經理站起來和狄浩握手：“狄老板，你好。”
“吳總好。”狄浩回應道。
“老吳，給狄老板介紹一下我們的管理模式。”段威說道。
“好的。”吳經理指著墻上的監控屏幕，“我們這一層有十五個小組，每個小組二十個狗推，每個小組有一個組長。”
“組長負責監督狗推的工作狀態，包括通話時間、通話質量、成交情況等。”
“狗推有嚴格的KPI考核，每天至少要打滿十二個小時電話，每周至少要成交一單。如果連續兩周沒有成交，就會被調整崗位或者淘汰。”
狄浩點頭，這確實是一套完整的管理體系。
“成交率怎么樣？”狄浩問道。
“現在越來越難了。”吳經理坦誠地說道，“以前一百個電話能成交三四單，現在一百個電話能成交一單就不錯了。”
“為什么？”
“客戶的防范意識在提高，網上的反詐宣傳也多了。”吳經理有些無奈，“而且我們這個行業內部競爭也很激烈，客戶被騙過一次之后就有經驗了。”
段威點頭：“所以我們需要不斷升級技術，改進話術，才能保持競爭優勢。”
參觀完業務區，段威又帶狄浩去了技術部。
技術部在五號樓，相對安靜一些。
“這里是我們的服務器機房。”段威推開一扇厚重的門。
機房里很涼爽，幾十臺服務器在架子上閃爍著指示燈，空調的聲音很大。
“現在有八十臺服務器在運行，但還不夠用。”段威說道，“我們的業務在擴張，需要更多的服務器支持。”
“主要跑什么系統？”狄浩問道。
“客戶管理系統、通話錄音系統、財務管理系統，還有一些偽裝的投資平臺。”段威如數家珍，“另外還有一些加密軟件，讓狗推能正常訪問目標地點的網絡。”
狄浩仔細觀察著這些設備，心里已經開始計算這個項目的技術需求和商業價值。
“狄老板，怎么樣？”段威看著狄浩，“有興趣跟我們合作嗎？”
狄浩沉思了一會兒，然后點頭：“很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