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金成浩的人一直盯著李尚勛。
沒有任何異常。
李尚勛每天按時上班,按時下班,中午在檢察廳食堂吃飯,晚上直接回家。
他沒有再去過那個公寓,也沒有和任何可疑的人接觸。
那個公寓現在空著,十四個行李箱早就被搬到了金成浩的倉庫里。
李尚勛不知道這件事。
他以為那些錢還在那里,安安靜靜地等著他。
……
這天下午,李尚勛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劉志學。
“李部長。”
“劉會長。”
“渠道那邊都準備好了。”劉志學的聲音很平靜,“什么時候可以開始?”
李尚勛想了想。
“先做第一批吧。”
“可以。”
李尚勛沉默了幾秒。
“后天晚上八點,我把地址發給你。”
“好。”
“東西我會提前放過去,你派人來取就行。”
“沒問題。”
電話掛斷了。
李尚勛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第一批他打算先洗兩百萬,如果順利,后面就可以加快速度。
他需要在首爾那邊的人反應過來之前,把所有的錢都洗出去。
時間不多了。
……
延壽區,辦公室。
樸萬奎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面的劉志學。
劉志學放下手機,看向他。
“有個事需要你去辦。”
“會長請說。”
“剛才打電話的人是仁川檢察廳的部長,叫李尚勛。”
樸萬奎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
檢察廳的人?
“他手里有一筆錢。”劉志學繼續說,“我需要知道這筆錢在什么地方。”
“多少錢?”
“你不需要知道具體數字。”劉志學看著他,“你只需要讓他帶你去拿錢。”
樸萬奎明白了。
劉志學站起身,走到窗邊:“你不認識他,他也不認識你。就當是一次普通的綁架,為了錢。”
樸萬奎點頭。
劉志學轉過身:“如果他帶你去一個地方,錢不在里面,你就繼續問,看看還能問出什么來,問話的方式你要注意一點,你可以假裝成是幫別人辦事。”
“我明白了。”
“去吧。”
樸萬奎站起身,走向門口。
……
晚上,七點半。
樸萬奎坐在自已的車里,停在一條僻靜的街道上。
前面不遠處是一棟老舊的公寓樓,李尚勛的車剛剛停進地下停車場。
他的身后跟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里面坐著四個人。
樸萬奎看了一眼后視鏡,商務車的燈閃了兩下,表示準備好了。
他回想著劉志學的話。
“你不認識他,他也不認識你。”
這句話很重要。
李尚勛是檢察廳的部長,在仁川這個圈子里,他見過不少人。
但樸萬奎和他從來沒有交集,主要是樸萬奎這種小頭目還進不到李尚勛的視線里。
李尚勛見的是政客、商人、律師。
樸萬奎見的是打手、混混、賭徒。
兩條平行線,從來沒有交叉過。
這意味著,李尚勛不會把今晚的事和劉志學聯系起來。
他會以為是別人盯上了他。
也許是干石幫殘余勢力,也許是首爾那邊的人,也許是其他什么人。
但絕不會是劉志學。
樸萬奎點了一根煙,等待。
十分鐘后,地下停車場的出口處出現了一個身影。
李尚勛。
他穿著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著一個公文包,腳步匆匆。
樸萬奎按滅煙頭,推開車門。
……
李尚勛沒有注意到身后的腳步聲。
一只手突然捂住了他的嘴。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人從后面架住,拖進了旁邊的商務車里。
車門關上,發動機啟動,車子迅速駛離。
……
商務車里,李尚勛被按在座位上,嘴里塞著布團,雙手被反綁在身后。
他拼命掙扎,但兩邊各坐著一個壯漢,把他壓得死死的。
樸萬奎坐在副駕駛座上,轉過身看著他。
“李部長,別掙扎了。”
李尚勛的眼睛瞪得很大,發出嗚嗚的聲音。
樸萬奎示意手下把他嘴里的布團取出來。
“你們是誰?”李尚勛的聲音有些發抖,“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檢察廳的……”
“我知道你是誰。”樸萬奎打斷了他,“正因為知道,才來找你。”
李尚勛的臉色變了。
“你們想干什么?”
“聽說李部長手里有一筆錢。”樸萬奎的語氣很隨意。
李尚勛愣住了。
“什么錢?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李部長,”樸萬奎的聲音冷了下來,“我沒有時間和你繞圈子。錢在哪里?”
李尚勛的腦子飛速轉動。
這些人是誰?
他們怎么知道錢的事?
是首爾那邊的人嗎?
他看著樸萬奎的臉,想要從中找出什么線索。
但這張臉他完全不認識。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么錢……”
“啪”的一聲,樸萬奎扇了他一巴掌。
“李部長,我再問一遍。錢在哪里?”
李尚勛的臉火辣辣地疼,嘴角滲出了血。
他知道再裝下去沒有意義。
這些人顯然是有備而來。
“好……好……我告訴你們。”他的聲音顫抖著,“錢……錢在一個公寓里。”
“什么公寓?”
“富平區……”
樸萬奎看了一眼司機。
“過去。”
……
二十分鐘后,商務車停在那棟公寓樓下。
樸萬奎帶著兩個人,押著李尚勛上了八樓。
李尚勛用顫抖的手打開門。
“錢就在客廳……”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客廳里空空蕩蕩。
什么都沒有。
李尚勛愣在原地,像是被雷擊中了一樣。
“錢呢?”樸萬奎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壓抑的怒氣。
“不……不可能……”李尚勛沖進客廳,四處張望,“錢就在這里……就在這里……”
樸萬奎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李部長,你在耍我?”
“不是!我沒有!”李尚勛的臉上全是冷汗,“錢真的在這里……我親手放進來的……怎么會不見……”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神越來越慌亂。
樸萬奎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他沒有說謊。
這個反應是裝不出來的。
錢真的不見了。
但問題是,誰拿走的?
樸萬奎沒有繼續追問這個問題。
他不需要知道答案。
劉志學已經提前告訴他,錢可能不在。
李尚勛抬起頭,一臉茫然。
他想起了賬本。
那本記錄著政治獻金流向的賬本。
“李部長,你是不是在耍我?”
李尚勛捂著臉,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他知道自已沒有選擇了。
如果這些人真的是首爾那邊過來的人,他不說,這些人很可能會殺了他。
“賬……賬本……我還有賬本……”
樸萬奎的眼睛亮了一下。
“賬本在哪里?”
李尚勛抬起頭,看著樸萬奎。
他最后掙扎了一下。
“我告訴你們賬本在哪里,你們能放了我嗎?”
樸萬奎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真的什么都沒有了……我只想活著……”
“賬本在哪里?”樸萬奎重復了一遍。
李尚勛閉上眼睛。
“江華島……有一個農舍……賬本藏在地窖里……”
樸萬奎轉頭看向手下。
“去拿。”
兩個人點頭,轉身離開。
樸萬奎低頭看著癱坐在地上的李尚勛。
這個曾經在仁川呼風喚雨的檢察廳部長,現在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
“帶走。”
剩下的兩個手下架起李尚勛,往門口走去。
李尚勛沒有掙扎。
他已經沒有力氣掙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