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西郊,一家茶樓的包間里。
茶桌上擺著一套青花瓷茶具,茶湯冒著熱氣,但沒人喝。
坐在主位的男人四十出頭,平頭,國字臉,脖子上掛著一串佛珠。
他叫“阿彪”,在海市西郊這一片混了二十多年,手底下有幾十號人。
此刻他一個人坐在包間里,面前放著一部手機。
電話是五分鐘前打來的,那頭的人他認識,合作過好幾次。
“事情辦得怎么樣?”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平靜。
阿彪把玩著手里的佛珠。
“賀哥放心,都安排好了。”
“說說。”
“王海濱身邊那幾個人,今晚不會跟著他。”阿彪說,“我讓人給他遞了個消息,說有個大客戶想談土方的生意,約在金悅會所,晚上八點。他肯定會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執法隊那邊呢?”
“打過招呼了。今晚西郊那邊出了什么事,不會有人管。”
“好。”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記住,有個人會去找他,你不用管那個人是誰,也不用管他要干什么。”
阿彪點了點頭,雖然對方看不到。
“我明白。”
“辦完這件事,我欠你一個人情。”
“賀哥客氣了。”
電話掛了。
阿彪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
他不知道賀楓為什么要對付王海濱,也不知道那個“會去找他的人”是誰。
但他知道,不該問的不問。
……
晚上七點四十,劉龍飛到了金悅會所外面。
會所在一條商業街的盡頭,三層小樓,外墻貼著金色的瓷磚,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
停車場里停著七八輛車,有奔馳、寶馬,還有兩輛路虎。
劉龍飛沒有直接走過去,而是在街對面的一家便利店門口站著,點了根煙。
他的目光掃過會所的正門、側門、停車場入口,以及樓頂的天臺。
正門有兩個保安,穿著黑色西裝,站在臺階兩邊。
側門關著,沒有人。
停車場入口有一個崗亭,里面坐著一個人,正在看手機。
劉龍飛抽了兩口煙,目光落在停車場里的一輛黑色奔馳S級上。
車牌號他記不住,但洗頭房的小姐說過,王海濱開的就是黑色奔馳S。
人應該在里面。
他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往會所方向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來。
不對。
門口沒人。
王海濱手下十幾二十號人,今晚來見“大客戶”,身邊不帶人?
劉龍飛站在路邊,重新觀察了一遍。
停車場崗亭里的人還在看手機,頭都沒抬。
正門兩個保安在聊天,時不時往街上看一眼,但明顯是例行公事,沒有警覺。
他又等了五分鐘。
沒有任何人從會所里出來,也沒有任何人進去。
太安靜了。
劉龍飛的直覺再次響起警報。
但他沒有退。
今晚王海濱在這里,身邊沒有帶人,這是最好的機會。
不管是陷阱還是什么,他都要進去。
劉龍飛壓低棒球帽的帽檐,從口袋里摸出那副薄手套戴上,往會所正門走去。
……
“先生,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正門的保安問他。
劉龍飛沒有停步,從兜里掏出一張百元鈔票,塞進保安手里。
“三樓,王總的包廂在哪?”
保安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里的錢,又抬頭看了看劉龍飛。
“您是……”
“王總朋友。”
保安猶豫了兩秒,往旁邊讓了讓。
“三樓左手邊第二間,金蘭廳。”
劉龍飛點了點頭,推門進去。
會所一樓是大廳,裝修得富麗堂皇,水晶吊燈、大理石地面、穿旗袍的迎賓小姐。
劉龍飛沒有理會那些迎賓,徑直往樓梯走。
二樓是KTV包房,隱約能聽到唱歌的聲音。
三樓安靜得多,走廊兩邊是包廂,門上掛著“金蘭”、“金菊”、“金梅”之類的牌子。
劉龍飛走到“金蘭廳”門口,停下來。
門是關著的,里面傳來說話的聲音,聽不清在說什么。
他看了一眼走廊兩頭。
沒有保鏢。
一個都沒有。
劉龍飛深吸一口氣,把手伸進口袋,握住那把折疊刀。
然后他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