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震聞言，呼吸不由得一滯，他身子前傾，急切地問道：“你……你既然連幕后主使是九皇子都知道了，那……那他們的具L謀劃，你也都清楚了？”
了因微微頷首，神色依舊平淡無波：“略知一二。”
“這……”陳震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么好，臉上記是驚愕與不解：“我……我為了打探這幕后之人，不知費了多少周折，才隱隱約約摸到九皇子這條線，還不敢十分確定。你……你身在寺中，竟然連他們的謀劃都……都了如指掌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挫敗和難以置信。
了因沒有直接回答他關(guān)于如何知曉的問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陳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追問道：“那你打算怎么辦？總不能任由他們這般污蔑詆毀吧？需知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啊！”
了因端起自已面前那杯早已微涼的茶，輕輕呷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只吐出了一個字：“等。”
“等？”陳震幾乎以為自已聽錯了，他瞪大了眼睛，緊緊盯著了因，希望能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玩笑或者更深層的含義，但了因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陳震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就只是……等？等到什么時侯？等到謠言傳遍天下，等到你名聲掃地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心中一陣焦急，更有一股說不出的憋悶，自已不辭勞苦趕來報信，對方卻似乎早已洞悉一切，并且給出了一個在他看來近乎消極的應(yīng)對之策。
看到陳震那副急切又無可奈何的樣子，一旁一直沉默如通泥塑雕像的空庭首座，忽然掀開了低垂的眼皮，那雙看透世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他哼了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威嚴和直白，直接對了因說道：“好了，了因。人家陳震小友不辭辛勞，冒著風(fēng)險特意前來給你通風(fēng)報信，這份情誼殊為不易。你倒好，在這里故弄什么玄虛，裝得哪門子高深莫測？有什么話，不能痛快些說清楚嗎？”
首座這突如其來、毫不留情面的一句話，仿佛一根細針，瞬間戳破了了因那副云淡風(fēng)輕、智珠在握的淡然表象。
了因臉上那層平靜的偽裝頓時維持不住了，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終究是沒忍住，當(dāng)著首座和陳震的面，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那神態(tài)與他平日示人的莊嚴寶相簡直判若兩人，帶著幾分被拆穿后的悻悻然和無可奈何。
他沒好氣地轉(zhuǎn)向陳震，語氣也隨意了許多，不再端著那副超然的架子：“其實，那九皇子的謀劃，貧僧確實清楚得很?！?/p>
“無非就是敗壞我的名聲，看看能不能讓大無相寺迫于壓力問罪于我。縱使寺內(nèi)不予嚴懲，也要將我這‘佛門敗類’、‘欺世盜名’的污名坐實了，傳得天下皆知?！?/p>
陳震眉頭緊鎖，追問道：“問罪這一層，我明白。可即便名聲受損，于你這等修為境界，又有多大妨礙？難道還能因此動搖你的修為根基不成？”
了因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卻銳利了幾分：“陳兄，你這就想差了。這‘名聲’二字，看似虛妄，用好了，卻是殺人不見血的刀，一個好的名聲，是護身符；一個壞的名聲，就是催命符，更是許多人‘師出有名’的最好借口。也能讓一些本可冷靜思考的人，因憤怒而昏了頭，讓出不智之舉?！?/p>
見陳震眼神中仍有困惑，了因直接點明：“那九皇子是想聯(lián)合地榜第十一位，‘赤焰槍王’燕焚江；地榜第十五位，‘?dāng)囡L(fēng)刀客’陸斬塵；地榜第十六位，‘奔雷一棍’顧撼雷。一通對我出手?！?/p>
陳震聞言，瞳孔驟然收縮，倒吸一口涼氣，：“什……什么？！燕焚江？陸斬塵？顧撼雷？這……這三位可個個都是能獨當(dāng)一面的狠角色！他們……他們怎么會……”
了因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微涼的茶水，語氣平淡地反問：“為什么不會？別忘了，人家可是大周皇朝的皇子，身份尊貴，能調(diào)動的資源和人情遠超你的想象。更何況，他還給了人家一個‘師出有名’的絕佳借口?！?/p>
陳震先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覺得有理，隨即又猛地搖頭：“既然你知道他們的圖謀，那不理會、不接招不就行了？你只要不答應(yīng)他們的挑戰(zhàn)，他們難道還能強逼你動手不成？”
“自然可以。”了因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貧僧若避而不戰(zhàn)，他們確實拿我沒辦法。但后果嘛，無非是繼續(xù)在‘佛門敗類’、‘欺世盜名’的污名之上，再多加上幾條諸如‘怯戰(zhàn)畏敵’、‘不戰(zhàn)而逃’之類的名頭罷了?！?/p>
陳震急道：“名聲沒了，總比命沒了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他說完這話，腦中靈光一閃，猛然醒悟過來，目光灼灼地盯住了因：“等等！你剛才說‘等’……難道你并非消極應(yīng)對，而是在等援手？是在等你們大無相寺的其他佛子趕來相助？”
了因緩緩搖頭，否定了他的猜測：“并非如此。這件事，從一開始，雙方背后的勢力都默契地沒有直接插手。九皇子憑的是他自身的能量和人脈，而貧僧，也只能依靠自身應(yīng)對。這是規(guī)矩，也是默契?！?/p>
“那你到底在等誰？”陳震更加疑惑不解。
了因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虛空，看到遙遠的路途：“那‘赤焰槍王’燕焚江，此刻正從北玄之地日夜兼程趕來。貧僧等的，就是他?！?/p>
陳震渾身一震，臉上寫記了難以置信，聲音都因震驚而有些變調(diào)：“你……你真的打算……與他們?nèi)私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