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機場。
老五靠在商務車旁抽煙。
他看了看手表，下午兩點四十，趙華玲的航班應該已經落地了。
機場外的陽光很刺眼，老五戴著墨鏡，但依舊瞇著眼睛。
自從接管眾興在南城的全部業務后，他很少有機會親自來接人，更別說在機場等這么久。
但這次不一樣，來的是嫂子。
人群中，趙華玲拖著行李箱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頭發盤在腦后，看起來依舊那么干練。
老五掐掉煙頭，迎了上去。
“嫂子，一路辛苦了。”
“你還是那么客氣。”趙華玲笑著遞過行李箱，“你現在看起來不錯，比以前有老板的樣子了。”
老五接過行李箱，心里有些復雜。
是啊，他現在確實是老板了，華遠地產最大的股東，手下管著上百號人。
但這一切都是楊鳴給他的。
車子在南城的街道上緩緩行駛。
趙華玲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的景色，南城這一年發展很快，到處都是新的樓盤和商場。
“他讓我過來看看狄浩。”趙華玲直接開口，沒有繞彎子。
老五點點頭：“我猜到了。上次探監的時候，鳴哥跟我也提到過這個事。”
“你見過那個狄浩幾次？”
“就那么一次，還是偶然遇到的。”老五想起那天在KTV門口的情景，“那小子脾氣挺倔的，我想幫他，他不要。”
趙華玲問：“他現在在做什么？”
“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從KTV辭職了。”老五踩了一腳剎車，前面紅燈，“嫂子，說實話，我覺得那小子有點問題。”
“什么問題？”
“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他似乎并不想和我們走的太近。”老五想了想，“上次我在KTV遇到他，他表面上對我很客氣，可我能感覺到他心里很抗拒……”
趙華玲沒有說話，她想起楊鳴在監獄里跟她說的話：“他哥哥死了，他心里肯定有想法。我欠狄明的，所以他弟弟的事情，你一定要關注。”
華遠地產的辦公樓位于南城商務區的核心地帶。
老五把車停在地下車庫，和趙華玲一起坐電梯上樓。
“坐吧，我讓人泡茶。”到辦公室后，老五按了按桌上的內線，“小張，給我們泡壺好茶。”
趙華玲在沙發上坐下，環顧了一下這個辦公室。
從裝修風格到家具擺設，都能看出老五現在的地位和財富。
她心里有些感慨。
“范嬌身體怎么樣？”趙華玲問道。
老五的臉上露出了笑容，那種即將當父親的男人特有的幸福感：“挺好的，就是這兩天老說腰疼，醫生說快了。”
“你們是什么時候的事？”
“今年年初領的證。”老五有些不好意思，“其實在領證之前，她就已經有了。”
趙華玲點點頭，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
她能看出來，老五是真的很高興，那種發自內心的快樂。
“本來我最近也想去看看鳴哥的。”老五倒了兩杯茶，遞給趙華玲一杯，“只是最近我老婆的預產期到了，我不敢離開太遠。”
“理解。”趙華玲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家庭要緊。”
兩個人都沉默了一會兒。
趙華玲喝了口茶問：“狄浩的事，你怎么看？”
老五皺了皺眉頭：“嫂子，我覺得你最好別直接去見他。”
“為什么？”
“一來你們不認識，二來……”老五停頓了一下，“二來我擔心他的態度。上次我想幫他，他都拒絕了。”
趙華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那你覺得應該怎么辦？”
“我想先讓人去詳細調查一下他最近的情況。”老五放下茶杯，“看看他現在在做什么，和什么人接觸，住在哪里。掌握了這些信息，我們再決定怎么接觸他。”
“這樣也好。”趙華玲同意了這個建議，“我在南城待一段時間，等你這邊有消息了再說。”
老五點點頭：“我安排人給你訂酒店。”
“不用，我住南城大酒店就行，那里我熟悉。”趙華玲站起身，“我先去酒店休息一下，有消息你隨時給我電話。”
老五送趙華玲到樓下，安排司機送她離開。
看著車消失在車流中，才回到辦公室。
他坐在辦公桌后面，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是我。”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有個事需要你去辦一下。”
“五哥你說。”電話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狄浩，你還記得吧？就是狄明的弟弟。”
“記得，上次你讓我們關注的那個。”
“對。”老五靠在椅背上，“現在我需要你們更詳細地調查他。他住在哪里，和什么人來往，每天都做什么，越細越好。”
“明白。需要多長時間？”
“三天夠不夠？”
“應該夠了。那個……五哥，需要我們直接接觸他嗎？”
老五想了想：“先不用。”
“好的，我這就安排。”
掛了電話，老五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輛。
狄浩這個人，確實讓他有些摸不透。
那天在KTV，對方看他的眼神明顯帶著戒備。
更奇怪的是，狄浩明明是研究生學歷，卻跑去KTV當保安。
說是為了生活，但以他的學歷，在南城找個體面的工作并不難。
還有一點讓老五覺得奇怪，就是狄浩的眼神。
那不是一個二十三歲年輕人應該有的眼神，太沉，太深，好像經歷過很多事情。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秘書小張走了進來：“五哥，嫂子打電話來了，說她有點不舒服。”
老五一聽，立刻緊張起來：“她現在在哪？”
“在家里，她說只是腰疼得厲害，但是……”
不等小張說完，老五就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往外走：“你幫我把下午的會議推了，有事就打我手機。”
他匆匆忙忙地跑向電梯，心里想著的卻不只是妻子的身體，還有狄浩這個讓人看不透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