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在隧道中回蕩,刺破了死寂。
過了一會,觀光車沖出了隧道。
光明重新出現,雖然只是灰蒙蒙的天光,但比起隧道里的黑暗,已經足夠讓人安心。
白裙女子第一個反應過來,轉頭看向灰衣女士:“怎么了?!剛剛發生了什么?!”
灰衣女士臉色慘白,雙手捂著脖子。
她伸長脖子,露出一道觸目驚心的掐痕。
青紫色的手指印,深深地印在她的脖頸上,像是被什么東西用力掐過。
她聲音顫抖的說道:“有東西!剛剛進入隧道后,有東西掐我的脖子,我看不見它,感知不到它,只有被掐的時候才知道?!?/p>
白裙女子倒吸一口涼氣。
西裝老頭臉色凝重。
無嘴詭異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他們似乎都意識到,這個隧道,有問題。
山里的隧道就像是一個特殊的區域,有著特殊的規則。
在黑暗中,有什么看不見的存在,會襲擊車上的人,而且專門襲擊脖子。
張陽青看著灰衣女士脖子上的掐痕,內心已經有了猜測。
難道說,無頭司機要這么“制造”出來?
他想起規則10的內容:【如果你需要搭車前往詭異城市,請尋找無頭司機,只有他們,能把你送到目的地,上車后,不要問任何問題,不要看后視鏡?!?/p>
剛才隧道里的場景,應該是在提示天選者,隧道里有一種奇怪的“特殊乘客”,它們會襲擊車上的人,而且專門襲擊脖子。
那么辦法自然就是:先搞清楚為什么灰衣女士會被襲擊,什么條件會觸發“特殊乘客”襲擊脖子。
然后,把同樣的條件放到司機身上。
司機被襲擊,脖子沒了,就成了無頭司機。
無頭司機,才能把他們送到真正的目的地。
如果這么去盤點,那么邏輯就通順了。
其實這個階段,如果天選者能帶那個好賭的無心詭異上車,他就會給一些提示。
但詭異意識的能力很差,只有實力,無心詭異并不信任他,所以只是給了一些建議,并不打算上車。
而且上一個階段,其實也可以‘留下’一些乘客,誰知道詭異意識一個沒留,所以導致在這一關,情報少得可憐。
這也是為什么,張陽青會‘頂號’的原因。
難度越來越大,這家伙亂搞可不好。
還不如張陽青自己來,畢竟本來只是個簡單的過程,被詭異意識增加了難度。
并不是張陽青看不起他,是知道他的本事,所以才不讓他冒險。
不過現在,張陽青依舊淡定地坐在座位上,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灰衣女士平復了一下情緒,起身走到張陽青身邊,態度恭敬得近乎卑微:“大神,我該怎么辦?”
她現在已經完全依賴這個“售票員”了,在她眼里,張陽青就是唯一的希望。
畢竟她對自己被襲擊的事情沒有任何頭緒,而且還不能下車,因為這地方或許更加危險。
白裙女子和西裝老頭也看向這邊,眼神里同樣充滿期待。
就連一直沉默的無嘴詭異,也微微側頭,關注著這邊的對話。
張陽青沒有急著回答,知情NPC的氣質盡顯無疑。
他先觀察了一下灰衣女士脖子上的掐痕,青紫色的手指印,五指分明,力道很深。
從指印的大小來看,襲擊者的手掌比普通人大一圈。
然后,他看向三人,緩緩開口:“把你們的目的地告訴我,我好幫你們分析?!?/p>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如果你們有所隱瞞,隨意,到時候出事,別怪我。”
三人對視一眼,都知道這時候不能再藏著掖著了。
灰衣女士率先開口:“我要在二十四個小時之內抵達‘郁都’?!?/p>
她頓了頓,解釋道:“我的生命倒計時只有二十四個小時了,只有到了郁都,才能延續,聽說這條路上的車能去郁都,我就來了,我沒有隱瞞?!?/p>
白裙女子緊接著說:“我父親托夢給我,讓我把這個東西交給他?!?/p>
她拍了拍口袋里的那個小盒子,繼續道:“他說他很危險,必須盡快拿到這個,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只記得夢里,他所在的地方有一個巨大的雕像,雕像看不清是什么,但輪廓好像有兩對牛角的怪物。”
西裝老頭的眼神變得悠遠:“我妻子失蹤了幾十年,我一直在找她,漫無目的地找,但我能感應到,她還沒死,這就是我活下去的動力?!?/p>
張陽青聽完,點了點頭:“明白了?!?/p>
他看向灰衣女士:“到郁都,我會提醒你下車?!?/p>
又看向另外兩人:“但要去郁都,你們得聽我的,不能有任何差錯?!?/p>
三人連連點頭,毫不猶豫地答應。
在他們看來,這位“大神”愿意幫忙,已經是天大的幸運,怎么可能不聽他的?
白裙女子猶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大神,您是要去干嘛?”
因為她覺得,售票員在車上,也有一定的目的吧?
可是問完她就后悔了,這問題太冒昧了。
但張陽青沒有生氣,他靠在座位上,目光望向窗外灰暗的天空,隨口答道:“給這個世界,一點小小的震撼?!?/p>
三人:“......”
車廂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灰衣女士瞪大了眼睛,白裙女子的尖牙微微張開,西裝老頭的嘴角抽了抽,就連無嘴詭異都抬起了頭,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張陽青。
給這個世界一點小小的震撼?
這口氣!
這格局!
他們忽然覺得,自己那點“延續生命”、“救父親”、“找妻子”的目標,在這位大神面前,簡直不值一提。
而此時此刻,詭異意識正在記筆記:原來裝逼可以這么絲滑。
觀光車繼續前行,車窗外的景色一成不變,灰暗的天空,荒蕪的大地,偶爾掠過的枯樹殘骸。
大約二十分鐘后,前方又出現了一座山。
又是一個隧道。
但這一次的隧道,比上一個更加幽深,更加黑暗。
洞口像是某種巨獸張開的嘴巴,靜靜地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觀光車沒有絲毫猶豫,徑直駛入。
黑暗再次吞沒一切。
但這一次,情況有所不同。
車,停了!
還是在漆黑的隧道中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