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離開后，楊鳴沒有立刻休息，而是把“四大金剛”，朗安、狄明、老五和孔強江叫到了書房。
蘇柳明雖然是眾興公司的總經(jīng)理，但并不完全了解地下的事務，因此暫時沒有參與。
楊鳴坐在辦公桌后，四大金剛分別站在或坐在不同位置。
“今天的事，你們怎么看？”楊鳴開門見山地問道。
朗安轉(zhuǎn)過身：“鳴哥，你這么做的用意是？”
楊鳴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抽屜里拿出一包煙，給自已點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才緩緩道：“你們知道陳慶去哪了嗎？”
四人互相看了看，搖搖頭。
“他去了省里。”楊鳴吐出一口煙，“在走之前，他特意提醒我，讓眾興公司洗白。”
老五眉頭一皺：“省里要有大動作？”
楊鳴點點頭：“不只是省里。這一兩年，全國各地都在收緊，尤其是針對地下勢力的整治。”
狄明上前一步：“所以今天這么做，是為了切割？”
“不只是切割。”楊鳴看向老五，“我們需要一個緩沖層。表面上這些產(chǎn)業(yè)不再屬于我們，實際上仍然在我們的控制之下。至少能爭取一些時間和空間。”
老五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了然：“我明白了。管理公司就是這個緩沖層。”
“沒錯。”楊鳴將煙灰彈在煙灰缸里，“但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眾興公司將全力轉(zhuǎn)型，專注房地產(chǎn)業(yè)務。”
他看向狄明：“我需要你協(xié)助蘇柳明，負責公司的安全和一些特殊事務。表面上你是安保主管，實際上……”
“我明白。”狄明點頭，沒等楊鳴說完就表示理解。
楊鳴轉(zhuǎn)向孔強江：“金盾保安公司需要轉(zhuǎn)移。”
孔強江微微皺眉：“轉(zhuǎn)移到哪？”
“北方。”楊鳴一字一頓地說道，“阿軍那邊已經(jīng)準備好了。你帶上核心團隊過去，盡快站穩(wěn)腳跟。”
房間里一時安靜下來。
四大金剛都是聰明人，立刻明白了楊鳴的意圖。
他打算把重心轉(zhuǎn)移到北方！
“什么時候動身？”孔強江問道。
“春節(jié)后。”楊鳴回答，“具體時間我會通知你。”
朗安一直沒有說話，此刻終于開口：“那我呢？”
楊鳴看向他，目光深沉：“你跟我一起。”
朗安是楊鳴最信任的人，跟了他最久，了解他所有的秘密。
把朗安帶在身邊，意味著楊鳴正在籌劃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接下來幾個月，可能會有些動蕩。”楊鳴繼續(xù)說道，“但只要我們步調(diào)一致，就能平穩(wěn)度過。眾興公司表面上會完全合法化，地下的事務由老五的管理公司負責。兩條線并行，互不干擾。”
四人都沒有異議，靜靜地聽著楊鳴部署。
他們跟隨楊鳴多年，見證了他從一個小頭目成長為南城的實際掌控者。
如今楊鳴要做出重大調(diào)整，他們或許有疑慮，但不會質(zhì)疑。
“還有一件事。”楊鳴看向老五，“管理公司成立后，第一個任務是什么，你知道嗎？”
老五思索片刻：“控制各方勢力，避免混亂？”
楊鳴搖搖頭：“第一個任務，是查清楚劉韓最近在忙什么。”
劉韓，韓龍集團的掌門人，川渝地區(qū)地下秩序的最終仲裁者。
雖然他宣布退出川渝地區(qū)的地下事務調(diào)停角色，但依然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存在。
“他有動作？”老五問道。
楊鳴深吸一口氣：“不清楚。但陳慶特意提醒我，讓我遠離韓龍集團。這不是個好信號。”
四人面面相覷，都感受到了事態(tài)的嚴重性。
“好了，今天就到這里。”楊鳴掐滅了煙，“各自準備吧。春節(jié)過后，我們就開始行動。”
四大金剛魚貫而出，只有朗安在門口停留了片刻，回頭看了一眼楊鳴，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輕輕帶上了門。
書房里重新回歸寂靜。
楊鳴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望著窗外的夜色。
龍湖的湖面上倒映著星光，微風吹過，波光粼粼。
這個夜晚，注定會成為南城地下世界的一個重要節(jié)點。
楊鳴的決定，將重新定義整個川渝地區(qū)的地下規(guī)則。
有人會因此崛起，有人會因此衰落，更多人則會在這個新秩序中尋找自已的位置。
而楊鳴自已，則站在十字路口，既要應對即將到來的風暴，又要為未來布局。
北方才是他的終點，但此刻，他需要先穩(wěn)住南城，為自已爭取更多的時間和空間。
春節(jié)的腳步越來越近，南城的夜空中已經(jīng)能看到零星的煙花。
新的一年即將到來，新的征程也將開始。
……
春風料峭，龍湖山莊的櫻花開了又落，滿地粉白。
楊鳴站在會客室的落地窗前，看著院子里的花瓣被風吹起，又落下，像一場無聲的雪。
身后，劉偉坐在沙發(fā)上，手里的茶已經(jīng)涼了，卻沒喝一口。
兩個月前那場飯局后，南城的地下勢力格局開始按照楊鳴設計的方向重組。
老五的管理公司正式成立，取名“南城信諾”，表面經(jīng)營投資咨詢，實則掌控著整個附近幾個城市灰色產(chǎn)業(yè)的血脈。
眾興公司的轉(zhuǎn)型也在有序推進，幾個重要的房地產(chǎn)項目相繼啟動，蘇柳明忙得腳不沾地。
而今天，劉偉的突然造訪打破了這種表面的平靜。
“楊兄弟，不好意思，這次來得急。”劉偉放下茶杯，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楊鳴轉(zhuǎn)過身，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劉二哥親自跑一趟，肯定是有急事。”
劉偉今天沒穿往常的名牌西裝，只是一件深色夾克，牛仔褲，腳上踩著雙舊皮鞋，整個人看起來有些風塵仆仆。
這與他平日里精致講究的形象大相徑庭。
“實不相瞞，”劉偉直視楊鳴的眼睛，“我需要借錢。”
楊鳴眉頭微動，沒有立即回應。
韓龍集團作為川渝地區(qū)最大的地下勢力，資金實力雄厚，劉偉作為劉韓的親弟弟，更是有著取之不盡的資源。
他缺錢？
這聽起來就像是說沙漠缺沙子。
“多少？”楊鳴問道，語氣平靜。
“五個億。”劉偉答得干脆。
楊鳴的眼神微微變了。
這個數(shù)目不小，即便對眾興公司來說也是筆大數(shù)目。
“眾興最近在幾個項目上投入較大，流動資金不太充裕。”楊鳴緩緩坐到對面，“能問問用途嗎？”
劉偉露出一絲苦笑：“我哥那邊出了點狀況，具體的不方便多說。”
楊鳴端起茶杯，輕輕旋轉(zhuǎn)著，思考著劉偉話里的含義。
劉韓出事了？
這不太可能。
那個老謀深算的人，向來把自已藏得很深，即便在最嚴厲的打擊中都能全身而退。
“我手上確實拿不出這么多。”楊鳴直接道，“不過……”
劉偉立刻接過話頭：“我不是要你出錢，是想請你做個擔保。”
楊鳴挑了挑眉：“擔保？找誰借？”
“湯志龍。”劉偉說出了那個名字。
西南賭王？
楊鳴瞇起眼睛。
湯志龍和他有生意往來，控制著南城不少地下賭場。
讓自已擔保，湯志龍肯定會借，可是這筆錢借出去了，日后怎么算？
楊鳴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等待劉偉說出更多。
“時間緊迫。”劉偉補充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越快越好。”
楊鳴內(nèi)心的警鈴開始輕微作響。
事出反常必有妖！
無論是劉偉的穿著打扮，還是他言語中透露的急迫，都不符合這位韓龍集團二把手一貫的作風。
“劉二哥既然找到我，想必是有原因的。”楊鳴語氣溫和，眼神卻犀利，“能不能多透露一些？”
劉偉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權衡應該說多少。
最終，他只是搖搖頭：“多的我不能說。今天這事，我也是迫不得已。”
楊鳴沉默地看著劉偉，腦中飛速思考著各種可能性。
陳慶臨走前的警告又在耳邊回響，遠離韓龍集團。
這絕非巧合。
“給我一點時間。”楊鳴最終說道，“我需要跟湯志龍那邊溝通一下。”
劉偉明顯松了口氣，點點頭：“多謝老弟。我就在南城，隨時等你消息。”
他起身告辭，楊鳴把他送到門口。
待劉偉的車子消失在山莊路口，楊鳴掏出手機，撥通了朗安的號碼。
“讓老五和狄明他們都來書房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