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他怒吼一聲,手臂肌肉賁張,就要從地上彈起,準備將這個不知死活的家伙撕成碎片!
然而,他忘了,或者說在極致的憤怒下忽略了。
他腦子里,同樣被植入了限制力量的芯片!
而且還是懲罰性的、限制級別可能更高的芯片!
就在他調動超出允許范圍力量的瞬間,一股遠比普通礦工所承受的、更加劇烈、更加深入骨髓和靈魂的撕裂般劇痛,如同千萬根鋼針同時在他大腦深處爆炸!
“啊!!”
肌肉男剛剛撐起一半的身體再次重重砸回地面,發出凄厲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雙手抱頭,額頭青筋暴起,眼球凸出,口水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流淌出來,混著鼻血,模樣凄慘無比。
芯片的懲罰如同最殘酷的刑具,將他所有的憤怒和力量都死死鎖住,只剩下無邊的痛苦。
而這時,張陽青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低頭,看了看倒在自己腳邊、因為劇痛而蜷縮抽搐、如同一灘爛泥的肌肉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譏誚。
然后,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仿佛只是坐久了活動一下筋骨。
接著,在周圍所有礦工目瞪口呆、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他抬起一只腳,輕輕地、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踩在了肌肉男那沾滿血污和塵土的頭顱側面。
他沒有用力碾,只是那么踩著,如同踩著一塊路邊的石頭。
做完這個動作,他甚至還有閑暇,彎下腰,用手拍了拍自己另一只鞋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整個牢房,不,連隔壁幾個牢房里能看見這邊情況的礦工,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超出理解的一幕震撼得無以復加!
他們根本不知道張陽青是如何做到的!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接觸,肌肉男就自己摔倒了,然后想要反擊時,芯片懲罰就來了?
這一切,難道都在這個看似普通的礦工算計之中?
其實對張陽青來說,原理很簡單。
在所有人都被芯片限制力量的情況下,比拼的就不再是絕對的力量,而是對力量極致的控制和運用。
芯片設定的力量上限是一個閾值,在這個閾值以下,可以自由活動。
張陽青要做的,就是在對方毫無防備、且動作存在重心偏移的瞬間,以遠低于芯片觸發警戒線的、極其精妙微小的力道,擊打在對方身體最脆弱的平衡節點上,引發其自身失衡摔倒。
這需要對人體結構、力學、時機把握有著登峰造極的理解。
至于肌肉男后來的芯片反噬,那純粹是他自己怒極攻心,試圖爆發超越限制的力量,自找的。
對于肌肉男來說,這無疑是奇恥大辱!
被一個低賤的奴隸用腳踩著頭!
他心中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燒成灰燼,可越是憤怒,越想掙脫,芯片帶來的痛苦就越是劇烈,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只能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承受著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
張陽青嘴角那抹譏諷的笑容,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旁邊的礦工們看著這一幕,心情復雜。
一方面,看到平時高高在上、視他們如草芥的核心弟子如此狼狽,心中難免升起一絲隱秘的快意和解氣。
但另一方面,更多的卻是深深的擔憂和恐懼。
這個新來的家伙膽子也太大了!
你現在是爽了,可以后呢?
等這家伙解除懲罰,恢復實力和地位,還不是動動手指就能捏死你?
到時候,說不定連累整個牢房的人!
時間在詭異的寂靜中流逝。
幾個小時后,第二次出門采礦的指令傳來。
中年監工再次出現,宣布依舊前往七號礦區,這次沒有御者名額,但表現優異者可以獲得額外的、相對美味的食物作為獎勵。
最起碼比他們現在吃的飯團要好的多。
中年監工自然也看到了癱在角落、如同死狗般的肌肉男。
他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揮手讓兩個守衛上前,粗暴地將肌肉男拖了起來。
“廢物。”
中年監工低聲罵了一句,顯然對這個被貶的核心弟子沒什么好感。
他檢查了一下肌肉男的狀態和鐐銬,對著旁邊一個拿著儀器的守衛點了點頭。
那守衛上前,用儀器在肌肉男頭部掃描了一下,按了幾個按鈕。
肌肉男渾身一顫,臉上痛苦的神色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脫般的疲憊,但眼神卻立刻恢復了兇狠和怨毒。
顯然,他腦中的芯片限制被暫時解除了,恢復了大部分力量,時限同樣是三個小時。
解除限制后,肌肉男立刻活動了一下脖頸和手腕,關節發出噼啪的脆響。
他沒有去看中年監工,那雙如同餓狼般的眼睛,死死地鎖定在了人群中的張陽青身上,殺意毫不掩飾。
中年監工在這里,肌肉男自然不敢造次。
但他心里已經打定了主意。
和上次一樣,礦工們在監工和守衛的護送下,再次來到了陰森森的七號礦區入口。
隨著監工們離開,礦工們開始三三兩兩地散開,進入礦洞。
但這一次,幾乎所有礦工,都不約而同地、悄無聲息地與張陽青和肌肉男拉開了相當大的距離。
他們用眼角余光偷瞄著,心中既有些期待看到沖突,又怕被波及。
按照常理推斷,現在監工走了,肌肉男恢復了核心弟子的實力,即便帶傷,那一身腱子肉和隱隱散發的氣息,怎么看都不是普通礦工能抗衡的。
而張陽青,看起來還是那么瘦弱、蒼白、沉默寡言。
估計肌肉男一拳下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就得斃命。
肌肉男果然攔在了張陽青面前,高大的身軀堵住了去路。
他捏了捏拳頭,骨節爆響,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小子,有種,居然不跑?”
他以為張陽青會嚇得轉身就逃,沒想到對方竟然就這么平靜地站著,甚至連看都懶得正眼看他?
張陽青確實沒看他。
他的目光似乎投向了礦洞深處,又似乎什么都沒有看。
對于這種層次的小角色,他連裝逼的興趣都欠奉。
這種徹底的無視,本身就是最高級別的輕蔑和挑釁。
肌肉男被這種態度徹底激怒了。
“找死!”他低吼一聲,不再廢話,右拳帶著呼嘯的風聲,毫無花哨地朝著張陽青的面門轟去!
這一拳勢大力沉,足以開碑裂石!
他要一拳打爆這個賤民的頭顱,以泄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