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雞。”楊鳴開口道。
“在。”
“安保歸你管。維克多的人可以繼續用,但只是過渡。你要開始培養自已的人。”
花雞點了點頭。
“我在緬甸那邊能找到一些有經驗的人當骨干。基層可以從本地招,柬埔寨人便宜,也熟悉地形。”
“要多久?”
“骨干好辦,一兩個月能到位。基層需要時間訓練,半年吧。”
“半年太長。”楊鳴說,“三個月,至少要有一支能用的隊伍。”
花雞想了想。
“行,我想辦法。”
……
“老五。”
“在。”
“紅木生意繼續做,但要換個方式。”楊鳴說,“以前走陸路,以后走海運。森莫港就是出口點。”
老五皺了皺眉。
“海運的話,需要船。我們現在沒有自已的船。”
“先租。”楊鳴說,“西港那邊有船公司,找關系租幾條。以后有了穩定的貨源和客戶,再考慮買船。”
“貨源呢?”
“兩條路。”楊鳴說,“一條是本地的,從貢布、磅遜那邊收。另一條是周邊的,緬甸、老撾的紅木,可以先運到這里中轉,再出口。”
老五想了想。
“這樣的話,森莫港就不只是一個出口點,還是一個中轉站。”
“對。”楊鳴說,“這才是長遠的做法。”
“但有一個問題,”老五說,“中轉需要時間積累,前期肯定不賺錢。”
“不急著賺錢。”楊鳴說,“前期的目標是做口碑,讓人知道森莫港能做這個生意,靠譜、不坑人。口碑有了,生意自然就來了。”
他頓了一下。
“還有一點。紅木生意是明面上的,但海運的體系一旦建起來,以后還能運別的東西。這套體系才是真正值錢的。”
老五明白了。
“我懂了。”
……
“賀楓。”
“在。”
“你負責情報。”
賀楓愣了一下。
“我?”
“對。”楊鳴看著他,“你觀察力強,認人準,這活適合你。”
賀楓想了想,點了點頭。
“具體要做什么?”
“兩件事。”楊鳴說,“第一,對外。在周邊地區安插眼線,金邊、西港、貢布,有什么風吹草動,要第一時間知道。”
“第二,對內。進出森莫港的人和信息,要有監控。誰來了,干什么的,停留多久,都要有記錄。”
賀楓點了點頭。
“我需要人手。”
“從本地招。”楊鳴說,“找那些消息靈通的,比如跑碼頭的、開餐館的、做小生意的。給他們一點錢,讓他們幫你盯著。”
“明白。”
……
“麻子。”
“在。”
“你的任務沒變,繼續待在泰國,把資金通道做好。”楊鳴說,“森莫港這邊賺的錢,要能出得去,外面的錢,要能進得來。”
麻子點了點頭。
“現在小規模沒問題,大筆的還要再想辦法。”
“慢慢來,不急。”楊鳴說,“先把小渠道跑順,以后再擴大。”
……
楊鳴把煙頭按滅在桌上的煙灰缸里。
“還有一件事。”
眾人看著他。
“基建要繼續,但不能大規模搞。”他說,“慢慢來,先把宿舍蓋起來,讓人有地方住。其他的,以后再說。”
“為什么不一次搞完?”老五問。
“太顯眼。”楊鳴說,“索先生雖然打通了上面的關系,但具體什么情況還不太清楚。”
他看了一圈。
“低調發展,穩扎穩打。這是接下來的原則。”
眾人點頭。
“還有問題嗎?”
沒人說話。
“那就這樣。”楊鳴站起來,“各干各的,有事隨時聯系。”
會議結束了。
麻子第一個站起來:“鳴哥,我明天就回泰國。有什么事,隨時打電話。”
“路上小心。”
麻子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老五、賀楓、花雞也陸續站起來,各自散去。
鐵皮屋里只剩下楊鳴一個人。
他站在地圖前,看著森莫港的輪廓,沉默了很久。
……
下午,老五和花雞一起去了碼頭。
三個泊位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其中一個停著上次試運行的那艘小貨輪,另外兩個空著。
老五站在碼頭邊上,看著空蕩蕩的泊位,心里在盤算。
“要做海運,至少要有兩條船。”他說,“一條跑近途,金邊、西港、越南那邊。一條跑遠途,泰國、馬來、甚至華國。”
花雞站在他旁邊,點了點頭。
“船的事我幫你問問。西港那邊有幾家船公司,應該能租到。”
“租船只是第一步。”老五說,“還要有船員、有航線、有客戶。這些都要從頭搭。”
“貨源呢?”
“本地的貨源好說,之前跟蘇帕做的那幾筆,路子還在。”老五說,“麻煩的是周邊的,緬甸、老撾的紅木要運過來,需要打通陸路。”
花雞想了想。
“緬甸那邊我熟,可以幫你問問。老撾的不太了解,可能要賀楓去跑跑。”
老五點了點頭。
“先把本地的做起來,周邊的慢慢來。”
他看著海灣,陽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鳴哥說得對,前期不急著賺錢,先把口碑做起來。這一行,信譽比什么都重要。只要人家信得過你,生意自然就來了。”
花雞看著他。
“你干這個有把握?”
老五笑了笑。
“這點事還難不倒我。”
……
傍晚,花雞去找了維克多。
維克多的人還住在港口外圍的幾間棚屋里,每天輪班巡邏,和剛來的時候沒什么兩樣。
花雞找到維克多的時候,他正在擦槍。
“有事?”維克多頭也不抬。
“聊聊。”花雞在他對面坐下。
維克多放下槍,看著他。
“你們老板要我們走了?”
“不是。”花雞說,“暫時還用你們。但以后,我們要有自已的人。”
維克多點了點頭,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多久?”
“三個月左右。”花雞說,“三個月之后,我會有一支自已的隊伍。到時候你們可以走,也可以留下來繼續干,看你們自已。”
“留下來?”維克多挑了挑眉毛,“什么條件?”
“條件再談。”花雞說,“我今天來,是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幫我訓練人。”
維克多沉默了幾秒。
“訓練什么人?”
“本地招的新兵。沒什么經驗,需要從頭教。”
“多少人?”
“先招三十個,以后慢慢擴。”
維克多想了想。
“訓練費另算。”
“當然。”
“什么時候開始?”
“人到了就開始。”花雞說,“我這邊會從緬甸招一些人過來,他們負責帶隊。你的人負責訓練。”
維克多點了點頭。
“可以。”
花雞站起來,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
“我問你一句話。”
“問。”
“你在這一行干了多久?”
維克多想了想。
“十五年。”
“十五年,你見過多少老板?”
維克多笑了笑,那是他第一次在花雞面前露出笑容。
“很多。有的死了,有的跑了,有的進了監獄。”
“我們老板不一樣。”花雞說。
“哪里不一樣?”
“他不會跑。”
花雞推門出去了。
維克多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低下頭,繼續擦槍。
……
夜里,楊鳴一個人在港口走了一圈。
月光灑在海面上,碼頭、倉庫、圍墻,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銀色里。
遠處有幾盞燈亮著,那是巡邏的人。
楊鳴走到碼頭盡頭,點了一根煙。
海風吹來,帶著咸濕的氣息。
他看著遠處的海平線,黑漆漆的,看不到盡頭。
一年前,他還在香江的山頂別墅里,面對馬承志的圍獵,進退兩難。
現在他站在這里,一個叫森莫港的地方。
他的地盤。
他用上百萬美金和上百條人命換來的地盤。
值不值?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是他現在唯一能站的地方。
煙燃到盡頭,燙了他的手指。
他把煙頭扔進海里,轉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