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欣禾環(huán)顧了一下裝修豪華但畢竟屬于公共區(qū)域的會客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里,怕是不太合適吧?”
她以為凌淵會以此為借口推脫或拖延。
不料,凌淵也跟著她環(huán)顧了一圈,點了點頭,煞有介事地說道:“確實,這里人來人往,不夠私密安靜,不適合進行治療。”
他頓了頓,看向任欣禾,語氣坦然:“不知任小姐,有沒有相對私密、安靜一些的地方?最好能讓人完全放松下來。”
任欣禾見他沒有推脫,反而認真考慮起場地問題,心中冷笑更甚——裝得還挺像!她略一沉吟,故意說道:“場地你不用擔(dān)心。我在附近有自己專屬的房車,設(shè)施齊全,私密性絕對足夠。你若有‘自信’,稍后,就隨我一起去房車上,‘幫’我去除身上的疤痕吧!”
她說“幫”字時,特意加重了語氣,充滿了嘲諷。在她看來,凌淵到了這一步,要么當(dāng)場認慫,要么就只能硬著頭皮跟她去房車,然后在那相對封閉、完全由她掌控的空間里,原形畢露。
一旁的顏秋語聽到“房車”,心里更是“咯噔”一下。完了,這下連臨時找借口開溜的機會都沒了。在任欣禾的房車里,眾目睽睽,任欣禾的助理、保鏢肯定都在,凌淵要是搞砸了,那真是插翅難飛。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已經(jīng)能預(yù)見到接下來凌淵被任欣禾的律師團告到傾家蕩產(chǎn)的凄慘畫面了。
然而,凌淵的反應(yīng)再次出乎所有人的預(yù)料。
他非但沒有露出絲毫怯意,反而眼睛一亮,像是聽到了什么好消息,爽快地點了點頭:“房車?那再好不過了!安靜私密,還有床可以躺,正適合治療。只要任小姐不覺得委屈,不嫌棄我的‘簡陋’手法,我沒有意見。”
他這反應(yīng),倒像是真的把房車當(dāng)成了理想的治療場所,甚至隱隱有些迫不及待。
任欣禾被他這“反客為主”的態(tài)度弄得一愣,隨即心中那股不服輸?shù)膭蓬^被徹底點燃。這混蛋是真能裝啊!好,既然你不見棺材不掉淚,那我就讓你死得明明白白!
她冷笑一聲,不再多言,優(yōu)雅地站起身,拎起手包,對廣告公司的負責(zé)人微微頷首:“李總,抱歉,今天的事情有些突然。合同的事情,稍后再議。我們先處理一點……私事。”
說完,她看也不看凌淵和顏秋語,轉(zhuǎn)身,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朝著會客室外走去,背影高傲而決絕。
凌淵也毫不拖沓,對還在生悶氣的顏秋語說了句“顏總,等我好消息”,便邁開長腿,跟了上去。
顏秋語看著兩人一前一后離開的背影,氣得直跺腳,但事已至此,她再氣也沒用。她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同樣目瞪口呆的廣告公司負責(zé)人勉強笑了笑:“李總,抱歉,讓您看笑話了。今天我們先到這里吧。后續(xù)……等他們那邊有了結(jié)果,我們再聯(lián)系。”
她此刻也只能祈禱,凌淵那家伙,是真的有什么壓箱底的絕活,而不是在作死了。
走出寫字樓,任欣禾那輛奢華寬敞、如同移動行宮般的定制房車已經(jīng)安靜地停在門口。在助理和保鏢警惕的目光注視下,凌淵坦然自若地跟著任欣禾上了車。
房車門緩緩關(guān)上,將外界的喧囂隔絕。
奢華寬敞的房車內(nèi),氣氛微妙而凝滯。空氣凈化系統(tǒng)發(fā)出輕微的嗡鳴,高級皮革和淡淡香薰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卻無法驅(qū)散那份若有若無的緊張感。
任欣禾坐在那張寬大舒適、鋪著柔軟絲絨床品的床邊,姿態(tài)優(yōu)雅,背脊挺直,如同等待拍攝的畫報模特。她臉上已經(jīng)沒了最初的憤怒和猜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審視的平靜,以及眼底深處那抹不易察覺的、屬于上位者的傲然與篤定。在她看來,凌淵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即將在她和顏秋語的“配合”下,徹底現(xiàn)出原形。
顏秋語則站在稍遠一些的位置,眉頭微蹙,眼神復(fù)雜地在凌淵和任欣禾之間逡巡。她既對凌淵的莽撞和“貪財”感到失望和氣惱,又隱隱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期待。
她期待萬一凌淵真的有什么依仗呢?
凌淵則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場涉及一個億的豪賭和可能坐牢的交易,不過是尋常聊天。他甚至還頗有興致地打量了一下房車內(nèi)部奢華考究的裝飾。
“任小姐,”凌淵率先打破沉默,臉上帶著職業(yè)化的溫和微笑,“時間寶貴,我們開始吧。請寬衣,我好給你抹藥。”
他這話說得理所當(dāng)然,仿佛在診所里對普通病人交代注意事項。
任欣禾聞言,嘴角卻勾起一抹略帶嘲諷的弧度,身體紋絲不動:“寬衣?凌先生,你所謂的‘治療’,就是抹藥?如果只是抹藥的話,你把藥留下,讓顏總幫我抹就好了。我相信她的手藝,應(yīng)該不比你差吧?”
她故意將“手藝”二字咬得略重,帶著明顯的揶揄。在她看來,凌淵所謂的“必須親自推拿”,不過是試圖占她便宜的拙劣借口。
凌淵臉上的笑容不變,搖了搖頭:“顏總幫你抹,怕是不太合適。”
“哦?為什么?”任欣禾挑眉,眼中譏誚更濃,“難道你這藥……還認主子不成?換了人抹,就沒了效果?”
“藥不認主子。”凌淵坦然道:“但這藥并非普通外敷藥膏。它需要配合特殊的手法,將藥力以內(nèi)勁催發(fā),緩緩滲入皮膚深層,直達疤痕組織,才能激活細胞再生,真正達到祛除陳舊疤痕的效果。簡單涂抹,效果恐怕十不存一。”
他這番話聽起來頗為專業(yè),甚至帶上了“內(nèi)勁”、“藥力滲透”等玄乎的詞匯。
任欣禾卻不為所動,反而輕笑出聲:“內(nèi)勁催發(fā)?既然這樣,我想顏總的內(nèi)力修為,應(yīng)該不比你差吧?她可是國手江老爺子的大弟子,武道修為同樣深不可測。由她來為我催發(fā)藥力,豈不更穩(wěn)妥?”
她將目光投向顏秋語,帶著一絲詢問和“你該不會連這點忙都不幫吧”的意味。
顏秋語心中一緊。她知道任欣禾這是在將軍,也是在試探凌淵。她正想開口說點什么緩和一下,凌淵卻已經(jīng)笑著點了點頭:“任小姐說得對,顏總的武道修為和醫(yī)道造詣,確實遠在我之上。”
他話鋒一轉(zhuǎn),看向任欣禾,眼神里多了一絲認真:“不過,我要提醒任小姐。顏總的體質(zhì)……有些特殊。她是罕見的‘冰寒之體’,體內(nèi)蘊含極寒真氣。若由她以內(nèi)勁為你推藥,那冰寒之氣恐怕會隨著藥力一同侵入你的經(jīng)絡(luò)和疤痕部位。”
他頓了頓,看著任欣禾微微變化的臉色,繼續(xù)說道:“你的疤痕本就是火毒灼傷所致,屬于‘熱毒殘留’。若再被極寒之氣侵入,寒熱交攻之下,非但不能祛疤,反而可能刺激舊傷,引發(fā)難以預(yù)料的后果,比如……疤痕處的皮膚變得更加敏感脆弱,甚至產(chǎn)生新的色素沉著或增生。我想,這絕不是任小姐愿意看到的吧?”
這番話半真半假。顏秋語的冰寒體質(zhì)確實存在,也的確不適合為任欣禾這種火毒殘留的傷患進行深度內(nèi)勁推拿,以免陰陽沖突。但后果是否真如凌淵說得那么嚴重,就見仁見智了。
任欣禾的臉色果然沉了下來。她當(dāng)然知道顏秋語體質(zhì)特殊,上次治療時也隱約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只是當(dāng)時傷勢嚴重,顧不了那么多。現(xiàn)在聽凌淵這么一說,心中不免多了幾分顧慮。
但她嘴上卻不肯輕易服軟,冷哼一聲:“說了這么多,繞來繞去,合著這藥還非得你親手來抹,我還非得……把身子給你看了不成?”
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怒意和羞辱感。在她看來,凌淵這就是在找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企圖占她便宜。
凌淵臉上的笑容終于淡了一些,他正視著任欣禾,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任小姐,我再說一次。我對您的身體沒有興趣,也不想看。但治療需要,我必須為您進行全身的氣血推拿,疏通經(jīng)絡(luò),活躍氣血,為藥力吸收創(chuàng)造條件。這個過程,需要接觸到您身體的主要穴位和經(jīng)絡(luò)走向,穿著衣服是無法進行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dāng)然,如果您實在介意,可以保留貼身內(nèi)衣。但我必須觸碰到的范圍,包括肩背、腰腹、以及腿部的主要經(jīng)絡(luò)。”
這話說得已經(jīng)非常直白和“專業(yè)”了,但也將任欣禾逼到了墻角——要么信任他,接受治療;要么拒絕,但也就坐實了凌淵“可能真有本事”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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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進退兩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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