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上空,云層深處,陳林一行人將季飛與劍真人的相遇、以及季飛匆匆離去的景象盡收眼底。
陳林收回目光,淡然一笑,語氣帶著一絲了然。
“看來咱們這趟青州之行,該結束了。這位仙字巡天使既然已經知曉,以其能力和職權,必然會立刻加強整個圣域的管控與清查,接下來此地會忙碌很長一段時間。”
武天聽后,微微嘆了口氣。他此刻思緒并不在季飛身上,反而還在回想之前那年輕男子質問的場景,語氣有些低沉。
“看來……是天君您平日將這片天地守護得太好,以至于一些人,已經忘記了風雨的滋味,將強者的庇護視作理所當然,反而失去了自強不息的本心。”
陳林聽出他話語中殘留的介懷與擔憂,反而豁達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心如水,其性難測。有感恩者,亦有苛求者;有明理者,亦有昏聵者。此乃常態(tài),強求不得,亦無需過于掛懷。”
他抬頭望向遠方天際,語氣變得輕松起來:“此間事了,不必再理會這些紛擾。”
“走吧,隨我再去別處逛逛,看看這帝朝山河,人間煙火。”
說完,不待武天和小安子再言,陳林袖袍輕輕一拂,一股無形而柔和的空間法則之力便將三人包裹。
下一刻,他們的身影如同融入清風之中,悄無聲息地自青州城上空消失不見,沒有留下絲毫痕跡,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一般。
而后的幾日,陳林帶著武天和小安子,如同真正的游歷者,信步出現(xiàn)在八大域的不同角落。
他們時而出現(xiàn)在煙雨朦朧的江南水鄉(xiāng),時而又踏入黃沙漫天的西漠邊城。
期間偶遇些許路見不平之事,諸如地痞欺壓良善、小股山匪劫道,或是地方小吏刻意刁難,三人也會隨手管上一管,拔刀相助,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當然,他們也順手清理了幾股撞上槍口的濟世道修士,繳獲了幾柄那詭異的邪劍分身,均由陳林親自查看后銷毀。
…
就在武天于圣域青州城出事的那一刻,遠在北玄帝都的凌天便心有所感。
他立刻前往龍虎道觀,果然見師尊居所不可進去,猜測師尊應該離去了。
結合“洞真境副獵主”這個極其特殊的身份,凌天瞬間明了——那在青州城掀起波瀾的,定是跟隨師尊出游的武天無疑!
畢竟,所有獵主、副獵主的任命與令牌頒發(fā),皆需經他親自審批,絕無可能憑空多出一位他不認識的洞真境副獵主。
既然師尊微服出巡,并且武天已然亮明身份插手地方事務,這無疑是一個強烈的信號。
凌天毫不遲疑,立刻下達了一系列雷霆鈞旨:
命巡天獵全員出動,聯(lián)合各地監(jiān)察機構,深入八域,徹查積年冤假錯案,受理萬民申訴,嚴懲貪官污吏、地方豪強。
對青林州林氏一族,及其關聯(lián)黨羽,從嚴從速處置,核心成員公開處決,以儆效尤。
其罪證昭告天下,警示八方。
密令巡天獵精銳,暗中調查帝朝境內所有與濟世道有潛在勾結、或行事跋扈、民怨較大的家族與勢力,搜集證據(jù),準備后續(xù)行動。
帝尊震怒,帝朝這臺龐大的戰(zhàn)爭機器立刻高效運轉起來。一時間,整個大衍帝朝境內風聲鶴唳,一場自上而下的廉政風暴與肅清行動席卷各地。
確鑿的證據(jù)面前,一顆顆曾經高高在上的人頭落地,一樁樁黑幕被揭開,大量的貪官污吏、不法豪強被連根拔起。
數(shù)日后,妖域,一座臨江而建的清雅茶樓內。
武天和小安子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聽著樓下說書人唾沫橫飛地講述著“帝師于帝都顯圣,隔空鎮(zhèn)壓青州狂徒”的傳奇故事。
經過這幾日的發(fā)酵和官方有意引導,青州城事件已被包裝成了一個突顯帝師神威與帝朝反應迅速的正面典型,細節(jié)則被隱去。
窗外江水滔滔,舟楫往來,遠處街市熙攘,已然恢復了一片太平景象。
小安子嗑著瓜子,壓低聲音對武天道:“武天大人,這幾日可是殺得人頭滾滾啊。咱們一路走來,光是聽到被抄家問斬的大家族,就不下十個了。”
武天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眼神平靜無波。
“陛下此舉,正是時候。帝朝初立,看似一統(tǒng),實則內里盤根錯節(jié),沉疴已久。若非借著此次帝師出游、我等恰好撞破青州之事為由頭,陛下想要如此大刀闊斧地清理,恐怕阻力不小。如今正好刮骨療毒,清除積弊。”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只是,苦了那些在動蕩中被波及的無辜者,也希望這場風暴之后,真能換來一段長久的清明。”
小安子點了點頭,隨即又笑嘻嘻地說:“不過說起來,老爺這幾日倒是悠閑,帶著咱們不是聽曲就是游山玩水,好像完全沒被這些事情影響。”
武天笑了笑,剛想說話,卻見陳林從樓梯口緩步走了上來,手中還拿著兩串剛在樓下買的、晶瑩剔透的冰糖葫蘆。
“在聊什么?”陳林將一串糖葫蘆遞給小安子,自已拿著另一串,很自然地坐在了窗邊,目光也投向窗外那一片看似平靜,實則剛剛經歷了一場劇烈震蕩的江山。
“沒什么,只是感慨一下這幾日的風波。”武天恭敬回道。
陳林咬下一顆山楂,酸甜的味道在口中化開,他望著江面,淡淡道。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清掃污穢,是為了讓新苗更好地生長。這江山,總要時常打理,才能避免荒蕪。”
此刻陳林也順勢看向了窗外。
妖域的風光與人類地域迥異,遠處山巒起伏間妖氣氤氳,近處江水奔騰,帶著一股蠻荒的氣息,但這座邊境大城在帝朝的治理下,倒也呈現(xiàn)出一種人、妖混雜,秩序井然的奇特繁榮景象。
這片看似平靜的江山,實則剛剛經歷了一場自上而下的劇烈震蕩,余波未平。
就在這時,陳林的目光被樓下城市中心廣場上的景象所吸引。那里矗立著一座以黑色巨石壘砌、布滿斑駁痕跡的圓形高臺——生死臺!
這是帝朝在整合妖域后,為緩解人妖兩族積怨,設立的特殊場所。
臺上決斗,生死勿論,亡者背后勢力不得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