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脆響,并非來自拳鋒相撞,而是大明的手臂。
傷筋動骨、骨骼寸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大明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左臂軟軟垂下,顯然已經徹底廢了。
那恐怖的力量反震回來,讓他踉蹌后退,臉色慘白。
四周的客人目睹這一幕,瞬間安靜下來,隨即瞳孔驟縮,驚駭地看著陳林。
高手!
僅僅是這一下,便輕易廢掉神藏三重強者的手臂,這份實力,至少也是神藏七重以上!
甚至可能更強!
陳林目光隨意地掃過柳明軒,那目光仿佛帶著實質的寒意。
柳明軒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自已,那感覺如同被遠古兇獸盯上,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渾身發冷,眼前陣陣發黑,雙腿一軟,竟直接癱軟在地,連掙扎的力氣都失去了。
“客官,這…”旁邊那位侍女看著柳明軒凄慘的樣子,又看看陳林冰冷的眼神,心中終究有些不忍,忍不住開口想求情。
陳林卻面無表情,聲音平淡得近乎漠然:“他剛剛意圖對我動手,你阻止不了。我對他還以顏色,你也同樣阻止不了。欺人者,人恒欺之。”
他話語落地,四周一片死寂,只剩下柳明軒粗重的喘息聲。
“我爹可是當朝工部尚書!你如此欺負我,將來有你好看的!”
柳明軒狼狽地爬起來,試圖用權勢來挽回局面,但此刻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反而引得四周看熱鬧的客人一陣嗤笑。
陳林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工部尚書的兒子,仗著權勢欺負人,結果反被教訓,這戲劇性,倒是挺有意思的。”
話音未落,一道沉穩而有力的聲音自身后響起:“怎么回事?”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一位身著錦袍、面容清癯、氣質不凡的老者走了過來。
周圍的侍女侍衛看到他,都恭敬地躬身行禮。
“秦老!”
這位秦老,正是坐鎮在天衍城四方商會的長老之一,在帝都也算得上是頗有名望的人物。
他的出現,瞬間讓空氣中的緊張氣氛又提升了幾分。
那位侍女連忙將事情的經過向秦老低聲述說了一遍。
秦老聽完,并未立刻發怒,反而沉吟片刻,然后轉向幾位侍衛和侍女,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還不快扶柳公子起來,好好安置。”
“秦老,你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當眾欺負朝廷命官的子嗣,這是公然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柳明軒得了秦老的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語氣里充滿了對陳林的怨恨和。
秦老臉上堆起溫和的笑容,語氣恭敬而圓滑地對著柳明軒說道:“柳公子,咱們四方商會開門做生意,講究的是和氣生財。”
“這位客官雖然魯莽了些,但并無傷及公子性命之意。這樣,待會兒老朽私下里好好‘開導開導’那位客官,您看如何?”
柳明軒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帶著一絲冷意:“那就…好好‘開導’。”
隨后,秦老對那幾位侍女吩咐道:“這樣,你們扶著柳公子去內廳休息,好生安撫。還有,去取一粒‘斷骨續節丹’來,給這位護衛服用。”
他這話,既安撫了柳明軒,也給了大明一個交代,顯得面面俱到。
侍女們立刻恭敬應諾,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臉色依舊難看、強撐著尊貴的柳明軒,以及服下丹藥后痛楚稍減的大明,迅速退了下去。
待幾人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秦老這才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落在陳林身上,態度依舊平和,但那平和里卻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沉穩,甚至有一絲恰到好處的尊敬:“這位客官,外面風大,里面請。”
他伸出手,做出一個邀請的姿態。
說著,他伸出手,做出一個邀請的姿態。
陳林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心中冷笑連連。
果然,無利不起早,無商不奸!
他剛剛就探查到,這位秦老其實早已在附近,至少在柳明軒出現并攔住他時就已經到了。
畢竟這四方商會有多大,這短短幾步路的功夫,拖得如此之久,顯然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介入。
自已這身黑袍,無疑是塊活靶子,讓秦老立刻就猜到了七八分——多半是來交易些見不得光的玩意兒,什么違禁東西、暗器毒藥之類的。
所以他才沒急著現身,像個老漁夫一樣,靜等著網里的魚自已跳起來。
柳明軒這跳梁小丑的挑釁,就是個絕佳的試金石。
如果自已落敗,秦老這時候跳出來,名正言順地把我拿下,可以說商會不能打斗,又讓自已欠他一個人情,一石二鳥。
之后更可以壓低自已手中的價值,畢竟比爾救你,你肯定要感激。
而自已輕松制服護衛,證明實力不弱。
此刻秦老再不出現,便說明四方商會不安全,會丟面的。
他此刻的現身,姿態拿捏得爐火純青:既阻止了事態失控(萬一自已失手殺了柳明軒,那麻煩可就大了),又扮演了公正調解者的角色。
柳明軒的父親是工部尚書,這層關系秦老不可能不知。
他恰到好處地出現,讓自已收手,既保全了權貴子弟,又避免自已與的柳明軒的父親徹底站在對立面。
至于他剛才那句‘開導開導’,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過后肯定不會對自已動手。
既安撫了柳明軒,又向自已傳遞了信息:你欠我一個人情。
完美!
這老狐貍,把商場的權謀玩得如此精深。
有意思。
陳林心中評價,目光卻不著痕跡地銳利了幾分,迎向秦老的“邀請”。
兩人穿過回廊,進入一間布置雅致的房間。
秦老甫一落座,便笑呵呵地開了口,語氣聽似隨意,卻字字敲在關鍵處:“客官真是膽色過人啊,居然敢動工部尚書的公子,這膽子,不小。幸好老朽及時出來打圓場,不然這事兒可就真鬧大了。”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卻沒有喝:“至于剛才在外面那句‘開導開導’,哈哈,那不過是老朽隨口一說,開個玩笑罷了。客官您手下的確沒錯,柳公子先是不敬,又沖撞了您,該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