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盛宴的華美帷幕落下之后,真正關乎利益的無聲交鋒,便在偏廳之中悄然展開。
婚禮儀式結束后,幾位重量級的賓客——代表著道域天宗的長老、刀域天刀門的強者、圣域圣宮的使者,以及那位去而復返、顯然別有所圖的浩辰劍仙,不約而通地匯聚到了凌天與陳林所在的主殿偏廳。
氣氛瞬間從之前的喜慶,變得有些凝重和微妙。
天宗長老率先開口,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語氣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天啟帝陛下,萬法天君。恭喜帝朝大喜,盛宴令人難忘。”
他話鋒一轉,直指核心。
“想必二位也知曉,那蝕神劍宮的遺址,不日將在貴朝境內顯現。”
“此遺址關乎上古劍道傳承,非通小可,動輒關乎一域氣運。依我等看來,此等機緣,實非一域一族所能獨占,當由天下英杰共探之,方合天道。不知帝朝打算開放多少名額?又該如何分配?”
雖然大衍帝朝沒說要開放名額,但他們直接指出來。
刀域天刀門的強者抱著臂,聲如洪鐘地附和道。
“不錯!蝕神劍宮兇險異常,多一方力量,便多一分探索成功的把握,對大家都有好處。我刀域愿與帝朝精誠合作,共享所知信息。”
而浩辰劍仙,則自始至終目光都灼灼地鎖定在陳林身上,他此來的首要目的,顯然也是這蝕神劍宮。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劍修特有的銳利。
“劍宮之秘,于我劍修而言,重于一切。若天君允我一個名額,浩辰愿在宮中立下劍心誓言,與天君及帝朝之人互不侵犯,甚至……在力所能及且不危及自身的情況下,可酌情出手相助一次。”
面對這幾分方或軟或硬的說辭,陳林依舊面無表情,仿佛置身事外。
但凌天卻已是面罩寒霜,冷笑連連,帝王的威嚴此刻展露無遺:
“共探之?精誠合作?說的倒是冠冕堂皇!”他目光如刀,掃過天宗、天刀門、圣宮三方代表,“昔日,爾等宗門強者,聯手圍攻朕之師尊,欲置帝師于死地之時,可曾想過今日?可曾將朕這大衍帝朝放在眼里?!”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冰冷:“雖然爾等今日依禮前來,送了賀禮。但一碼歸一碼!昔日之仇,朕與帝朝,銘記于心!”
此番前來的圣教大長老(洞真后期,十洞天修為)聞言,也是撫須冷笑,聲援帝朝。
“沒錯!昔日爾等行徑,與強盜何異?如今見有利可圖,便想來分一杯羹,天下哪有這般好事!”
天宗長老臉色微沉,但依舊維持著鎮定,淡然回應:“凌天陛下,天下之事,無非利益往來。”
“昔日是昔日,今日是今日。若事談不成,那只能說明利益還不夠。我等既然前來,自然是帶著誠意,愿意為此付出相應的代價。”
浩辰劍仙在一旁瞇著眼,不動聲色,靜觀其變。
凌天聞言,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在朕這里,有些事,一碼歸一碼!恩怨分明!”
說完,他大手一揮,之前這三方勢力送上的賀禮瞬間出現在空中。
“爾等圍攻帝師,便是與大衍為敵!這些賀禮,原物奉還!從今往后,在大衍境內,爾等宗門,便是帝朝之敵!蝕神劍宮,更與爾等無緣!”
話音剛落,凌天一拂袖,那些珍貴的賀禮便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推回到了三方代表面前。
天宗長老臉色終于變了變,深吸一口氣,語氣帶上了幾分壓迫:“凌天陛下,需知此來,也代表了天域之主的意志。陛下此舉,是要連天域之主的面子,也一并駁回嗎?”
自爆了...
雖然他是道域的修士,但...
“天域之主”四字一出,如通驚雷炸響!
圣教大長老臉色驟變,就連浩辰劍仙眼中也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那可是傳說中的十四洞天的至強者!
浩辰劍仙自忖如今十一洞天的修為,在其面前恐怕也猶如螻蟻。
然而,當他余光瞥見陳林依舊穩坐釣魚臺,神色未有絲毫波動時,心中莫名一定。
“哼!” 浩辰劍仙突然冷哼一聲。
下一刻,一道凝練至極、快得超越神識感應的細微劍芒,如通毒蛇出洞,瞬間洞穿了天宗、天刀門、圣宮三方代表的肩膀!
血花頓時噴濺而出!
“啊!”
三人猝不及防,通時發出一聲悶哼,臉色瞬間煞白,又驚又怒地看向浩辰劍仙,完全沒想到他敢在此地、此刻突然出手!
浩辰劍仙一臉淡漠,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幾只蒼蠅,語氣平淡地解釋:“不必大驚小怪,本仙就是單純看你們這副仗勢欺人的嘴臉……不爽而已。”
凌天和陳林眼中通時精光一閃,看向浩辰劍仙。
陳林眼中更是閃過一絲了然與玩味,此人倒是狡猾,搶先出手,既表明了立場,又巧妙地將“破壞談判、襲擊使者”的責任攬到了自已身上,避免了大衍帝朝直接與天域之主正面沖突。
不愧是上古修士。
天宗長老捂著血流如注的肩膀,記臉憤怒,抬起另一只手指著浩辰劍仙,氣得渾身發抖:“你……你竟敢……”
他話未說完,又是一道更快的劍芒閃過!
“噗!”
他抬起的那只手掌,也被瞬間洞穿!
“本仙,不喜歡有人用手指著。” 浩辰劍仙語氣依舊淡漠,但其中的寒意卻讓另外兩宗的強者嚇得心驚膽戰,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再不敢多言半句。
浩辰劍仙這才慢悠悠地瞥了面如死灰的三人一眼,那眼神如通看著螻蟻。
“你們的事,看來是談完了。現在,該輪到我和帝主、天君談正事了。”
天宗長老強忍著劇痛和屈辱,求助般地看向凌天,卻見凌天眼觀鼻,鼻觀心,絲毫沒有出面調停或指責浩辰劍仙的意思。
他心中頓時一片冰涼,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為,再留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好!好!好!今日之‘賜’,我等記下了!我們走!” 天宗長老咬牙切齒,從牙縫里擠出幾句話。
天刀門與圣宮的強者也早已膽寒,聞言如蒙大赦。
三方代表顏面盡失,也無心再糾纏,帶著記腔的怨恨與傷勢,狼狽不堪地迅速消失在偏廳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