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村子里之后,江老首長變得很忙,他要尋找當年父母的墳墓, 還要修繕村子里的祠堂,又要跟村長一起實地考察,看看村子里的近況,再決定帶來的糧食怎么分。
雖說暴風雪停了,可是外面還是很冷,江老首長忙里忙外沒辦法陪著江挽月,叮囑她不要出門。
“月月,外面太冷了,你在家里取暖。爺爺給你放了糖果,還有餅干,你拿著吃。晚上吃飯前,爺爺會回來,知道嗎?”江老首長不放心的叮囑。
小小江挽月輕輕點頭。
她被留在了屋子里,一開始有村長家的兒媳婦照顧她,可是女人要帶孩子又要干家務,不能時時刻刻都在。
江挽月在屋子里待了一天之后覺得無聊,還是小孩子的她哪里能一直被困住,所以第二天,當沒人看著她的時候,江挽月悄悄的出門了。
她要看看這個陌生的地方。
江挽月出去之后,看到了被皚皚積雪覆蓋的一切,矮矮的房子,好似要倒塌一樣,四周除了白,還是白,沒有城市里的車水馬龍,完全的不一樣。
她好奇的四處走走看看,在不知不覺之間,身后跟了不少人。
江挽月一回頭,看到了三四個小孩子 。
那些小孩子看著比她小,身上穿著灰撲撲的棉襖,有些還沒有棉襖穿,冷得直打哆嗦,他們臉上黑漆漆,面黃肌瘦,所有人都睜大眼睛看著江挽月。
哇!真的是好漂亮的姑娘!
竟然有人可以這么白,這么嫩,穿著鮮紅棉襖跟春天的迎春花一樣。
小孩子們看著江挽月都愣住了。
江挽月也看著他們,出聲問道,“你們是誰???哪家的孩子?”
小孩子們不吭聲,他們不知道怎么回答江挽月的話,就只是呆呆愣愣看著江挽月。
江挽月得不到回答,轉過身,繼續走。
她走了幾步,再回頭,發現這些孩子們還在,他們看起來又冷又餓。
小小的江挽月動了惻隱之心,也本著跟小孩子交朋友的心情,主動開口說道 。
“你們……想吃糖果嗎?”
江挽月摸了摸衣服口袋, 從里面掏出一把糖果,伸手遞出去。
對偏僻村子里的小孩子而言,連什么是糖果都不知道,只覺得江挽月手心里花花綠綠的東西很漂亮,像是吃的。
一開始,沒有人敢上前,小孩子們哪怕好奇,也只是遠遠地看著。
江挽月不知道對方的想法,疑惑問道,“你們不喜歡糖果嗎?”
在這個時候, 有個膽子大一點的小孩子,緊張的走向了江挽月,觀察著江挽月的反應,小心翼翼從她手心里拿了一顆糖果。
他拿到糖果之后,二話不說,突然轉身跑開。
江挽月只是靜靜看著他奇怪的舉動,沒有阻止,也沒說什么。
其他小孩子一直在觀察江挽月的反應,見她真的給東西,他們突然一窩蜂都沖上去——
然而。
沖像江挽月的小孩子,不僅僅是原先的四五個,又從四周隱蔽的地方,沖出來一群小孩子。
他們一開始偷偷摸摸的藏起來,只是遠遠觀察江挽月,如今一看到能吃的東西,就像是野獸聞到了血腥味一樣,全都一窩蜂沖上來,把江挽月團團包圍。
江挽月哪里見過這樣的場景,隨著這些人瘋狂的力道,她很快被沖倒在了地上。
“啊——疼——”
江挽月被摔疼,用力要推開圍著她的人,可是小孩子們已經陷入瘋狂,眼里只有糖果,根本沒有江挽月。
她小小的力氣,對小孩子們來說根本不算什么。
同時,江挽月手心里糖果掉在地上,糖果只有四五顆,根本不夠他們搶,失去控制的小孩子們開始伸手摸江挽月的棉衣口袋,發現還有糖果,甚至有餅干。
食物的香味,越發刺激了無序和瘋狂。
小小江挽月陷入在包圍之中,害怕的哭了出來。
“哇……你們走開……你們走開……走開……哇……”
小姑娘這輩子沒見過這么野蠻的小孩子,她覺得自已像是要死了。
嗚嗚嗚,爺爺……
江挽月感覺被無數只小手搶著東西,嚇得不行。
在她幾乎快要絕望之際,一道喊聲傳來。
“喂!你們在干什么?”
江挽月看不到人群外面發生了什么,只覺得壓在她身上的小孩子們被一個個拎起來,然后她從人群縫隙里看到了一個大概十六七歲的少年。
少年很高,很瘦,很兇。
江挽月倒在地上,仰頭看著少年的身影,淚水打濕了她的眼眶,視線霧蒙蒙,卻還是能看到少年有一張好兇好兇的臉。
如果說,沖過來的小孩子們是瘋狗,那么這個少年給人的氣息就是野狼。
江挽月怕瘋狗,更怕野狼。
她看著少年把發瘋的小孩子們一個個抓開,從他們手里把糖果和餅干都搶回來,少年個頭高,又長得兇,小孩子們根本不敢反抗,只能任由少年折騰。
不一會兒,剛才還在發瘋的這群孩子們,被兇狠少年治得服服帖帖,戰戰兢兢,連逃走都不敢,一個個又恢復成最開始小心翼翼的怯弱模樣。
而少年的手心里,則多了一大把糖果和碎裂的餅干。
他轉身,看向了江挽月,愣了愣。
少年這才看清楚江挽月,哪怕江挽月狼狽倒在地上,身上的棉衣都被抓亂了 ,帽子歪了,臉上掛著淚痕,眼睛紅彤彤,看起來有些狼狽。
哪怕如此,她也是最好看的小姑娘,跟瓷娃娃一樣。
少年不由有些看呆,然后緊緊皺眉,懊惱的朝著她走過去。
江挽月看到兇狠少年朝著她一步一步走來,陷入在恐懼中,渾身僵硬的一動也不敢動。
壞了!
她已經沒有糖果和餅干了,難道這個人要抓她去賣掉嗎?
不要!
她不應該不聽話跑出來,爺爺……
小小的江挽月心里懊悔不已,陷入在巨大恐懼中,好像是要被兇狠少年拆吃入腹的獵物。
耳邊,是兇狠少年宣判她死刑的聲音。
“喂,你能起來嗎?”
江挽月怔怔看著兇狠少年,害怕的說不出話來,然后她看到兇狠少年的眉心皺得要打結,朝著她伸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