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幸福的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到了年二十六,是南方的小年夜。
白天的時候,江致遠和傅青山都在部隊里忙,特別是江致遠,他們科研隊這次出差的時間不長,但是任務重,很多繁瑣的數據要一遍一遍的測驗,他帶著他的學生們昏天暗地的計算各種數據,辦公室里都是寫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葉素心有時候中午會過去給他送飯,但是江致遠忙得連吃飯時間都沒幾分鐘,再加上外面天氣冷,怕葉素心來回吹冷風,讓她不用特意送飯。
沒說幾句話,江致遠又被學生們叫去看實驗數據。
葉素心提醒他“飯菜要趁熱吃”,卻沒個聽的人,只能是把打開的飯盒再蓋上,用圍巾裹著,希望江致遠在回來吃飯的時候,飯菜還能是溫的。
傅青山這邊稍微好一些,每天晚上都能回家吃晚飯,看看江挽月,也看看一天一天長大的孩子,有時候還會看到賴在他們家里不肯走的秦壯壯。
期間,秦老知道江挽月的父母來了,親自上門拜訪過一次,因為秦壯壯拿了葉素心給的紅包,所以秦老來的時候,也給安安和樂樂一人一個大紅包。
他對傅青山說,“我家壯壯當初是你們夫妻找回來,跟你們家投緣,最近日子多有打擾 。這孩子從小出生沒了母親,這些日子實在是開心,我多縱容一點 ,還望你們多多包涵?!?/p>
秦老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傅青山只能是應下,允許秦壯壯日日上門。
所以白天的時候,他們家里總是特別熱鬧,“安安樂樂”的喊聲以及小娃娃偶爾的啼哭聲 ,時不時的響起。
牛秀云都揶揄說, “不知道還以為你們家是托兒所呢。不過過年嘛,是熱鬧點好。”
孩子多了之后,家里一直都熱熱鬧鬧,江挽月喜歡這樣的氛圍,看得出來葉素心也相當喜歡。
傅小川雖然沒說 ,但是江挽月看得出來他非常開心。
這么熱鬧的過年氛圍,他從未有過。
小年這一天,眾人一起卷起袖子,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掃了一遍,連窗戶都被傅小川踩著椅子擦得锃光瓦亮。
秦家的獨苗少爺秦壯壯小朋友,拿著掃把有模有樣的掃地。
“月月,你看——這是我做的,是不是很干凈?是我做的喲!”
那么小的孩子,都學會邀功了,從江挽月手里討得了幾顆花生,開開心心放他棉衣口袋里。
葉素心最近住了這些日子,見傅青山一直在軍區宿舍,讓他們夫妻長時間分開,覺得這樣不行。
因此在打掃衛生的時候,做了些變動 。
把傅小川房間里的小床,又加了一塊木板,葉素心睡小屋,偶爾江致遠回來,也能湊合一下。
傅小川現在還小,從鄰居那里借了一個鋼絲床,放客廳里,靠著暖爐的位置,暫且能湊合一下,白天時候可以收起來 。
就是要委屈他一陣子。
對傅小川來說,這算不上委屈,每一天都覺得是好日子。
江挽月想了想,覺得不錯,另一方面也是擔心葉素心的身體,小娃娃在夜里要鬧騰兩次,總是要起來哄,最近都是葉素心起夜,時間長了她眼下有了青黑。
如果傅青山回來,男人體力好,夜里能有多幫把手的人,葉素心能好好休息。
所以,事情就這么定了。
因著是小年,江致遠和傅青山都早早回了家,家里飯菜做得非常豐富,滿滿的一桌子,明黃燈光下個,飯菜冒得熱氣。
江挽月見傅青山回來問道,“趙長江沒來?”
傅青山說道,“團里訓練,他來不了?!?/p>
江挽月有些可惜的說,“早知道他不來,我就去請清妍姐到家里吃飯了?!?/p>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江挽月愈發清楚了梁清妍的心思,更感覺到梁清妍在故意避開著趙長江。
傅青山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想不通吃飯事情為什么弄這么復雜 。
江挽月見他皺眉的樣子好笑,輕聲說了一句,“呆子?!?/p>
但是呆子有呆子好,呆子就記著她,一輩子都記著她,這么多年不忘記。
這日的晚餐,吃得著實熱鬧開心。
江致遠難得喝了幾口酒,飯后拿出他的象棋,沒人跟他對弈,就拉著傅小川,一點一點從零開始教他。
傅小川聰明,學得快,江致遠當老師當得分外開心。
葉素心在一旁給江致遠泡茶,笑著說江致遠這是欺負小孩子,也就傅小川耐得住性子,不然哪家小孩愿意學,都是在外面玩鞭炮。
說起鞭炮,他們在屋子里都能聽到隔壁牛秀云家的大牛二牛在院子放鞭炮的聲音。
江致遠帶著微醺說,“什么鞭炮不鞭炮的,哪里有下棋有意思,小川,你說是不是?”
傅小川認真的點頭說“是”,江致遠笑得更開心了,葉素心也笑著。
溫馨融洽中,江挽月早早回了房間。
傅青山在廚房里簡單收拾了之后,回到房間里,發現江挽月坐在床邊,出神看著小床上的安安和樂樂,細細眉毛微微皺在一起。
“怎么了?”
傅青山從吃了飯后,就發現江挽月似乎有些不舒服,時不時擰一下眉毛。
他低聲問,“身子不舒服?”
江挽月面色紅潤,微微搖頭,“……不是?!?/p>
她雖說不是,可是擰在一起的眉心,始終沒松開,那神情顯然很是不悅,還有些急躁。
傅青山不放心 ,猜測著,最近家里有啥要煩心的事情。
他問,“是不是小娃娃鬧你了?”
江挽月想搖頭,又猶豫,整個人顯得有些不對勁,像是憋著一口氣,如同桃花嬌艷的臉蛋,悶出更紅的色澤。
傅青山看得眼熱,同時更擔心江挽月不舒服。
他伸手,摸摸江挽月額頭說,“怎么突然臉這么紅,熱到了,還是生?。俊?/p>
江挽月低低出聲,“都不是。”
她握住傅青山的手,把他寬大干燥的手心放下來,繼續抓著,咬了咬嘴唇說,“不是生病,就是……不舒服,漲的?!?/p>
她說完,那雙水潤潤的杏眸,深深瞅了一眼小床上的小娃娃。